“救个屁!”
前头那人回头冲他嚷嚷。
“里头全是纸人和棺材,真要是烧起来,咱俩也得搭里头!”
“那孩子不管啦?”
“你想让花姐扒了你的皮,你就自己回去救!”
俩人拌了几句嘴,最后还是顺着花姐离开的方向跑了。
南子珩在堂屋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缓缓抬起头。
狗妮也从木箱后头露出半张脸。
“他们跑了。”
“还没走远呢。”
南子珩只顺着纸人底下的缝隙往外瞄,并没马上爬起来
“等他们把人招回来,咱们可就没戏了。”
狗妮死死攥着手里的湿布。
“那现在咋整?”
“等他们喊人过来。”
南子珩话音刚落,院子外头就传来了男人惊慌失措的喊声。
“花姐!花姐!”
“出啥事了?撞见鬼啦?”
三角眼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透着股子烦躁。
“不是鬼,是堂屋走水了!”
“啥?”
花姐那尖嗓门猛的拔高。
“你们俩废物点心看个门,还能让屋子烧起来?”
“花姐,真着了,白烟都窜到房顶上去了!”
“里头那帮小崽子呢?”
“我们……我们没敢往里进。”
“啪!”
一声脆响在院子里炸开。
“你们他妈的不会先救人啊?”
花姐气急败坏的骂着。
“那帮小崽子还能换钱呢,真要是烧死了,你们俩赔的起吗?”
挨打的男人捂着脸委屈的解释着:
“我们是怕火太大,把旁边的屋子也给燎了,再说了,谁知道里头烧的是啥,万一棺材也着了……”
“少给老娘找理由!”
花姐低吼一声,抬手又要扇,三角眼赶紧把她拦住。
“花姐,先别动手了,真让火烧起来,亏的还是咱们,赶紧叫人打水去吧。”
花姐转身冲院外头嚷嚷了几句,便狠狠瞪了那俩男的一眼。
“都愣着干啥!把村里人都叫来,拿桶的拿桶,端盆的端盆!还有,把后门给我死死堵上,别让那帮小崽子趁乱跑了!”
三角眼听了这话,赶紧招呼手下人。
没多大功夫村里就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一群人提着木桶端着盆,匆匆忙忙的冲进院子。
“快着点!”
“水在哪儿呢?井里水够不够啊?”
“先把门踹开,看看火烧到哪儿了!”
院子外头乱哄哄的。
狗妮在堂屋里听到外头人要开门,脸色顿时白了。
“南子珩,他们要进来了。”
“他们进来才好办。”
南子珩盯着门口,一双眼在烟雾里透着亮。
“等他们一进来,所有人都往后墙贴,谁也别先往外跑。”
狗妮愣了一下。
“还不跑啊?”
“现在跑,门口堵的都是人。”
南子珩把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以为屋里走水了,肯定得先冲进来找水找人,只要瞧不见咱们,就会以为咱们被烟熏趴下了。”
狗妮听的心里直发紧。
“可他们要是把咱们翻出来呢?”
南子珩伸出手,指了指墙角。
那地方除了堆起来的纸人,还有几件破衣裳,隔着烟雾看过去,依稀呈现出一群孩子蜷缩的轮廓。
“让他们先瞅见假的。”
狗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马上就懂了。
她赶紧招呼几个大点的孩子把破衣裳塞进纸人下头,又把几个纸脑袋歪歪斜斜的摆在边上。
陆麒也想凑上去帮忙,却被南子珩一把拦住。
“你就在这儿待着。”
“可是我也能……”
南子珩扶着额头说:“你会把纸人碰倒。”
陆麒撅了撅嘴,只好重新趴回木箱后头。
狗妮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着。
“他还挺听你话的。”
“他就是怕我不带他跑。”
南子珩目光再次落到门口,回了一句。
木门外头,已经有人在膀子用力撞门了。
“开门!”
“里头还有人没?”
“先把孩子弄出来!”
门闩被撞的咯吱直响,墙上的灰土扑簌簌的往下掉。
狗妮捂着口鼻,心跳的极快,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记住了。”
南子珩盯着她。
“等门一开,先让他们瞧见墙角,谁都别乱动。”
狗妮点了点头。
“那啥时候跑啊?”
南子珩没接话茬,只是低头瞅着门槛旁边那根麻绳。
那是三角眼刚才匆忙走时落下的,绳子一头还缠在门柱子上,另一头拖在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绳结,眼底闪过点点狡黠的光芒。
“等他们自己绊个狗吃屎的时候。”
南子珩话音刚落,木门轰的一声被外头的人撞开了。
白烟猛的扑向院子,几个拿着水桶的人被呛的连连后退。
“咳咳!里头咋这么大烟啊?”
“孩子呢?快找人!”
捂着鼻子厉声喊着,花姐站在后头。
“进去找!一个都不能少!”
俩男人硬着头皮冲进堂屋。
手电筒的光柱穿透烟雾,映出墙角那一团蜷缩的轮廓。
其中一人惊喜的喊了一嗓子。
“在那儿!孩子都在那儿呢!”
他刚迈出一步,脚底下却猛的一绊。
那根麻绳不知啥时候缠上了他的脚脖子。
男人身体失去平衡,手里的水桶脱手飞出,整个人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
旁边的人连忙伸手去拽,脚下却也被绳子勾住,跟着一块儿扑倒在地。
“哎哟,卧槽!”
“啥玩意儿绊我?”
趁着门口乱成一锅粥,南子珩冲狗妮使了个眼色。
狗妮立刻带着孩子们从木箱后头爬出来,贴着后墙,悄无声息的朝另一头挪。
可是就在他们快要摸到后墙的时候,外面的花姐忽然眯起了眼。
看了那么久,花姐总觉得墙角那几个孩子的姿势透着古怪。
“等会儿。”
花姐一把推开挡在前头的人,目光沉沉的盯着烟雾里的黑影。
“既然是着火了,那几个小崽子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南子珩的手正紧张的按在后墙一块松动的砖头上。
花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前逼近了一步,声音阴沉沉的。
“把他们翻过来,让老娘瞅瞅是不是都死绝了。”
她说完了这些之后,便捡起地上的木棍,挑开了挡在前头的纸人。
纸人轰然倒地。
下头露出来的,却是一堆塞满破衣裳的草席。
花姐的脸色,唰的一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