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众人看着秦月尘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头猛地升起一股异样的希冀。
他出手杀了秦无极,灭了飞升大帝,却没有动秦家任何人。
果然他终究是秦家的人,终究还是念着旧情。
有年轻的秦家子弟悄悄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激动,秦月尘回来了,秦家有救了。
有他坐镇,秦家何止能保住基业,甚至能一跃成为中州最顶级的势力!
那可是连姜家天仙境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啊!
秦渊跪在地上,望着那道青衫身影,老泪纵横中夹杂着一丝期盼。
而人群之中,秦月川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心情远比任何人都要复杂,惊恐、嫉妒、怨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回来了。
那个被他踩在脚下、被他嘲笑、被他视为废物的弟弟,回来了。
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姿态,横压全场。
秦月川死死攥着拳头,他的心底,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怨毒。
你为什么这么强?
你既然这么强,为什么不早出手?
你若早出手,秦无极岂能猖狂?
我又何必去跪舔那个死人?
我又何必背弃父亲、背弃宗族?
你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却偏偏要等到秦家濒临覆灭才现身。
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要看我笑话,故意要让我难堪!
秦月川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他甚至开始担心秦月尘会不会留下来?
他若留下来,以他如今的实力和声望,秦家家主之位还有自己什么事?
自己这个少主,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可他不敢表露分毫。
他只能低着头,装作一副惶恐悔恨的模样,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而远处,那些隐藏在虚空中观战的飞升者们,此刻的心情比秦家人更加复杂。
自玄黄界晋升以来,他们从诸天万界飞升而来,见此地高阶强者寥寥,便以为这是一片可以随意驰骋的沃土。
他们掠夺秘境、挑战本土天骄、割据一方,行事肆无忌惮,未将这片新生仙界的本土势力放在眼里。
可今日,他们亲眼看到了一尊天仙的降临,亲眼看到了一位横压玄黄的绝世妖孽出手。
亲眼看到不可一世的秦无极如同蝼蚁般被碾死。
那些飞升大帝们,此刻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
原来这方世界,并非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原来那些沉默的本土势力之中,藏着足以轻易碾杀他们的存在。
只不过是他们运气好,还没有踢到那块铁板而已。
秦月尘没有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
他转过身,面向姜若风,拱手一礼:
“姜兄,秦家兴兵犯境,毁你祖地,伤你族人,此罪当惩。
我既出面,便给姜兄一个交代。”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月尘周身骤然爆发出一股席卷天地、镇压万古的浩瀚仙威!
没有狂暴杀伐,没有惊天巨响,却有一种凌驾天仙、统御万道、镇压诸天的无上厚重气韵轰然铺开!
整片中州天地瞬间静止,风云凝滞、道则臣服、虚空固化。
战场之上所有修士,无论是姜家子弟还是秦家残众,无论是隐藏暗处的飞升者还是远方观战的圣地强者,尽数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宛若蝼蚁面对汪洋,随时可能被碾碎。
而这股威压,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秦月尘掌心涌出的伟力化作春风,拂过整片姜家祖地。
崩塌断裂的神山灵脉缓缓接续、重塑万古盛景。
破碎坍塌的殿宇楼阁灵光流转,尽数复原如初。
战场之上无数重伤垂死的姜家子弟,伤口瞬息愈合,断肢重生、气血充盈、精气神圆满复苏。
数位道基受损、本源破损的姜家大帝长老,体内多年暗伤尽数涤荡,松动的道基稳固升华,修为更胜往昔!
短短数息,方才满目疮痍、尸骸遍地的姜家万古祖地,焕然一新,灵气浩荡,宛若仙境。
姜家数万弟子尽数呆滞伫立,三位真仙老祖面面相觑,眼底只剩极致的骇然与敬畏。
这等造化手段,已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苍穹仙路之上,无数曾与王小胖争锋过的天骄,楚道临、雷动、秦无夜等人失声震颤,满心敬畏。
姜若风瞳孔微缩,他离得最近,心底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他登临天仙,已然站在玄黄之巅,可在这一刻,他清晰感知到,自己与眼前少年,早已是云泥之别!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凡人在面对无上大帝。
他,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秦月尘收回手,取出一些自仙界获得的,足以让天仙乃至仙君都为之疯狂的本源仙珍。
又将那枚秦无极的真仙道果取出,一并推向姜若风:“这些,算是给姜兄的赔礼。”
姜若风接过那些资源,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仙力,神色微微动容。
他沉默了片刻,将资源与道果尽数收下,朝秦月尘郑重拱手:
“王兄大义,姜某记下了,此事,到此为止。”
秦月尘点了点头。
了结姜家因果,他终于缓缓转身,眸光重新落回秦家众人身上。
全场瞬间屏息,万众瞩目,所有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青衫身影。
秦渊屏住呼吸,眼底期盼浓郁到了极致。
秦月尘沉默了片刻,目光平静地扫过秦渊那张老泪纵横的脸。
扫过秦家期盼的面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我保秦家无辜之人,是念一脉血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往后,我与秦家再无瓜葛。”
“秦家——好自为之。”
一番话,温柔却决绝,清冷却无情。
埋藏多年的年少委屈、漂泊无根的执念、血脉纠缠的枷锁,在这一刻尽数斩断、彻底释然。
这一刻,所有秦家人的幻想,随着王小胖话语的落下,被彻底碾碎,荡然无存。
秦渊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浑身力气尽数抽空,瘫软在地,苍老身躯微微抽搐,满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