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千樱及时提醒了李秋辰，颂乐城最主流的营业项目之一，就是异性情感陪伴服务。
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去体验的，据说颂乐城还有一个外号叫做分手之城，每年都有不少情侣慕名而去，然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分手。
在他身边就有一个鲜活的例子。
单身妈妈宋玉环。
虽然究其原因确实是李家不干人事，但你也不能否认颂乐城在这个过程中起到了一定的影响。
为什麽进颂乐城还要门票？这可能也是其中的原因之一。
真要是全面向公众开放，那得拆散多少正常情侣？
很多人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对於道侣的要求格外严苛，别说什么正常交际了，自家道侣多看异性一眼都算出轨。
由此产生的情感纠纷随随便便就能拍出二三十集幻戏。
想到这里，李秋辰突然心中一动。
「你们这次去颂乐城，除了收集公开的情报之外，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暗中观察其他的游客，尤其是成双成对的那种。」白羽澪满脸不解：「观察什麽？观察他们秀恩爱？」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传闻，据说颂乐城是情侣的试金石，很多原本相亲相爱的情侣，为了考验彼此的真心，会前往颂乐城旅游。不过这种试炼，大多都会以悲剧收场。」
「还有这种事？」
白羽澪一听，顿时兴奋起来：「就是说在那个地方，肯定会遇到比自己的道侣更优秀的异性然後移情别恋是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也存在另外一种可能。」
李秋辰正色道：「不是出轨，而是嫉妒。」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了解，毕竟我不懂乐师那套理论，你们可以请教琉璃师姐。」
古千樱低头书写。
——你真放心？
不然呢？
李秋辰眉头微皱，难道我还要把你们栓裤腰带上才放心吗？
古千樱继续写。——别人怎麽看？
「别人指的是谁？」
古千樱不写了。
白羽澪大大咧咧道：「古咕菇的意思是说，你让她就这样去颂乐城的话，别人会以为你看不上她，放她自由让她去寻找真爱。」
——我不是这意思！
古千樱满脸羞红，反手把本子砸到白羽澪脸上。
李秋辰：「……」
别人是谁？你跟着阿澪骑马抓羊下海捞鳖的时候怎麽不顾及别人的看法呢？
「不想去的话我另外安排……」
——去！
古千樱果断回应。
「行吧，你们先回去收拾行李。」李秋辰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件事的内情不要跟任何人讲，要是有人问你们的话，就说你们整天在沙滩上疯玩，无所事事被人举报到我这里，我给你们放了个长假。」
送走二人之後，看看天色将晚，李秋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开始下一轮应酬。
请谢澜吃饭。
继续拖。
拖的其实不是谢澜，而是他背後的朝廷。
每多拖一天，自己这边的本钱就雄厚一分。
「谢大人，考虑得如何了？」
之前李秋辰跟谢澜提出要求，问他能给北境开出什麽价码。
你总不能光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北方军退回北境吧。
说是让他考虑，其实是让朝廷考虑。
他只是一个传声筒，最多只能提出建议，真正能给出实质性好处的，还得是朝廷。
「订单。」谢澜口中说出了一个新鲜的名词。
「将北境之民迁移到建桑列岛，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正所谓人离乡贱，初到陌生之地，就算配发耕地，一时半会儿也变不成粮食和现钱。」
「建桑列岛那边有两种战略资源非常丰富，一是海底的灵宝珊瑚，二是岛上的气根。」
「气什麽？」
「气根，暴露在空气中的根须。当年建木被一分为三带走之後，在建桑列岛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内经过数千年的演化，形成了新的生态体系。有一种形似植物气根的真菌，在空洞内大量繁殖，当地人管这个东西叫鬼王参，认为它被冥界阴气浸染，蕴含剧毒。」
我怎麽没听说过有这这玩意？
李秋辰知道建桑有个地底大空洞，是建木根须被挖走之後留下来的空腔，据说底部直通冥府。
但他没亲眼见过。
当时很忙，没时间去仔细研究。
「灵宝珊瑚我知道，这个鬼王参……有什麽用处？」
「可以入药。」
废话，带毒的不能直接吃那可不就得入药……李秋辰突然反应过来：「不死药？」
「对，目前最新版不死药的配方里，需要大量添加『阴材』，鬼王参就是阴材的一种。因为建桑本地人不识货，所以之前一直都没有被开发利用，初步探测储量相当丰富。」
谢澜点头道：「朝廷愿意高价收购这两种货物，算是给迁移民众开放一条赚钱的路子，只要肯努力，至少十年内不用为衣食担忧，你看如何？」
说白了，这就是一种以工代赈的政策。
对於北境三府来说……聊胜於无吧。
不管怎麽说至少是体现出了诚意。
谈判就是这样。
就像过去老一辈人买衣服，顾客知道商家利润高，所以见面就先砍一半价。商家也知道顾客要砍价，所以报价的时候就先翻倍。
很多放不下面子的人去买衣服，张不开嘴就会被坑钱。
谈判麽，就得这样一点点来回拉扯。
「我跟老家已经联系过了。」
谢澜既然展现出了他的诚意，李秋辰自然也要有所表示。「迁居建桑这个事情，黑水那边是有一点兴趣。但相对於建桑那边的贫瘠土地来说，他们还是更倾向於中原的洞天福地，毕竟以前就是这个传统。」
「朝廷不想开放的话，我们可以全力支持夏衍，跟夏衍谈也是一样的。」
谢澜摇头道：「夏衍也是中原人，就算他推翻朝廷自己上位，也不可能不考虑中原人的利益。」
「那不一定，夏将军做事还是很大气的。」
「你就那麽相信夏衍，不怕他事成之後跟你们翻脸耍无赖？」
「我不相信跟我一起在前线奋战的友军，难道要相信朝堂上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吗？」
其实双方心里都清楚，这是在说废话。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我们北方军可以谈，但你们诚意不够。
朝廷必须加码。
谢澜正色道：「如果北境三府真有迁居建桑的打算，只要大人给我一个明确的答覆，朝廷赏赐的丹腑三天之内就会送到。」
你送晚了，别说丹腑种子，就连种苗我们都已经拿到手了。
李秋辰不动声色摇头道：「兹事体大，还须从长计议。」谢澜低声道：「最新版的不死药和药方，不知道大人感不感兴趣？」
嗯？
李秋辰心中一动。
他之前听谢澜说过一嘴。
所谓的不死药，跟普通丹药的区别，就是它可以大幅度提升服用者的生命恢复力，几乎相当於是微量的药师赐福。可以保证军中将士的持续作战能力，同样也能提升普通人在战争中的存活机率。
跟造翼者打仗，一定要考虑消耗的问题。同等战斗力下他断手断脚，退下去休息一会儿就能呼吸回血，继续投入战斗。你要是断手断脚，当场就会失去战斗力，连退都退不下来。
但这个不死药也存在着明显的缺陷，就是要求「同等战力」。
他一炮给你轰成肉沫，外焦里嫩十成熟，蛋白质都变性了，你吃啥药都没用。
实力差距太大，你又不容易被玩坏，听起来就像是不可描述的本子……
「最新版？那就是说还有继续改进的空间？或者副作用还是很大？」
「具体的研发进度我不了解，不过我觉得，与其考虑长远未来，不如先着眼於当下。」
谢澜解释道：「研发工作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但天外之人随时都有可能到来。到那时候你还会在意什麽副作用吗？」没错，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只是副作用大，又不是不能用。
拿到手里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副作用大又不是不能用。再说人家研发不出最终完成版，难道你就不能自己研究吗？
这个条件确实是很能打动人心，尤其对於李秋辰来说，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方案。
李秋辰在心中权衡片刻，决定欣然笑纳。
「我会调拨一支舰队前往建桑，与黑水那边的承运府进行协调，开展迁移工作。」
事实上已经派了。
「玄菟和辽原那边，也可以试着谈谈。」
事实上已经派人去谈了。
但这就是谈判的艺术。
「如果这个不死药的效果真有谢大人说，我想北境三府亿万黎民百姓都会感念谢大人的恩德。」
他们能知道谢澜是个什麽鸟人啊。这句话的潜词就是说，看到好处，我再分兵。
别问「一支舰队」里有几艘船。
我也没问你具体给多少药啊。
这样的答覆，已经足够谢澜回去交差了。
朝廷那边还眼巴巴地等着他带回好消息呢。
李秋辰也在等消息。
夏衍那边对扬州的攻略进度条已经快要涨满，他的下一步计划，就是要夺取三府的控制权，将三府在五州三境的网络重新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