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魔都四季酒店，宴会厅。
贺天明站在主席台上，身后的LED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一行大字。
“澄清事实，还慈善家清白”。
台下坐了三百多名记者。
几十台摄像机对准主席台，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密集响起。
贺天明穿着深蓝色西装，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胸前挂着金质领针。
这位律师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
“各位媒体朋友，谢谢大家今天过来。”
贺天明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台下。
“我们今天要说的事情很简单，就是陆诚对我的委托人徐天成先生，以及他的养女林若雪小姐，发起了一场史无前例的诽谤与人身攻击。”
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贺天明抬起手，示意安静。
“徐总是什么人？中国首善！二十年来捐款超过三十亿！他收养了林伟的遗孤，把她养大成人，供她读书，给她最好的生活。”
贺天明声音提高。
“但是陆诚呢？他为了流量，为了炒作，公然在地下车库骚扰林若雪，威胁她指控养父是杀人凶手！”
台下一片哗然。
记者们举起手。
“贺律师，您有证据吗？”
“林若雪小姐本人会出席吗？”
贺天明摆摆手。
“证据？当然有。”
贺天明转身，对着侧台招了招手。
一名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被搀扶着走上台。
林若雪。
这名女孩脸色惨白，眼眶发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身体微微发抖。
贺天明走过去，扶住林若雪的肩膀。
“若雪，别怕，有我在。”
林若雪咬住嘴唇，点头。
贺天明把话筒递给她。
林若雪接过话筒，手抖得厉害，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林若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各位记者……我……我今天来，是想告诉大家真相。”
林若雪声音发颤。
“我爸爸……我养父徐天成，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
林若雪眼泪掉下来。
“我两岁的时候失去了亲生父母，是养父把我从福利院接回家，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他从来不让我受委屈，我想要什么他都给我，他送我去最好的学校，带我去各地旅游……”
林若雪哽咽出声。
“但是陆诚！他在地下车库拦住我，把我按在墙上，威胁我说如果不配合他指控养父，就会毁掉我的人生！”
台下顿时喧闹起来。
记者们不断按下快门。
“他还给我寄了这个！”
林若雪举起手里的文件。
那是一封信。
信封上用打印体写着林若雪的名字，信纸上是一段血红色的字.
“不配合，你就等着身败名裂”。
林若雪把信举给镜头看。
“这就是陆诚寄给我的恐吓信！他想逼我诬陷养父！”
台下的记者全站起来。
“林小姐，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您报警了吗？”
“您有没有受到其他威胁？”
林若雪捂住脸，身体发抖。
贺天明把林若雪搂在怀里。
“大家看到了吧？这就是陆诚的手段！”
“他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他威胁一个年轻女孩，逼她诬陷自己的养父！”
贺天明停顿片刻。
“这不是律师该做的事，这是犯罪！”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
贺天明搂着林若雪往台下走。
“我们已经向司法机关提交了这封恐吓信，要求立案调查陆诚的刑事责任。”
贺天明转过身，面向镜头。
“流量时代，不能让这种司法之耻继续逍遥法外！”
贺天明鞠了一躬。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各位。”
......
前滩中心，正诚律所。
会议室的投影仪上正播放着刚才的发布会直播。
陈硕看完最后一秒，抓起遥控器把投影仪关掉。
“这个贱人！”把遥控器砸在桌上。
顾影推了推眼镜。
“恐吓信肯定是伪造的，陆律根本没给她寄过信。”
夏晚晴坐在椅子上，攥紧拳头。
“网上已经炸了，全是骂老板的。”
李萌站在门边，眼眶发红。
“陆律……我们该怎么办……”
陆诚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端着杯黑咖啡。
盯着投影幕布，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硕转过身。
“陆律，我们得反击！不能让他们这么泼脏水！”
陆诚喝了口咖啡。
“怎么反击？”
陈硕愣住。
陆诚放下杯子。
“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你让我说什么？说我没寄过信？”
“舆论这东西，你越解释，别人越觉得你心虚。”
陆诚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
“徐天成这一招很狠，他把林若雪推到台前，用她这个受害者的身份，给我扣上一顶‘欺负弱女子’的帽子。”
陆诚吐出一口烟雾。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夏晚晴站起来。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
陆诚弹了弹烟灰。
“把所有精力放在明天的庭审上。”
陆诚看向冯锐。
“多媒体设备准备好了吗？”
冯锐点头。
“准备好了，四台投影仪，两套音响，备用电源也都检查过了。”
“很好。”
陆诚转头看向陈硕。
“证人名单呢？”
陈硕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已经提交给法院了，一共七名证人。”
陆诚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一眼。
“够了。”
“都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庭。”
众人对视一眼，陆续离开会议室。
夏晚晴走到陆诚身边。
“老板……”
陆诚揉了揉夏晚晴的头发。
“别担心。”
夏晚晴抬起头。
“可是……”
陆诚低头，在夏晚晴额头上亲了一下。
“相信我。”
夏晚晴点头，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陆诚一个人。
陆诚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的夜景。
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第一——#陆诚恐吓林若雪#
热搜榜第二——#徐天成发布会#
热搜榜第三——#司法之耻陆诚#
陆诚点开热搜，看着那些评论。
【这种讼棍就该被吊销执照！】
【为了流量连良心都不要了？】
【徐总太善良了，换我直接告他坐牢！】
【林若雪好可怜，被这种人渣欺负……】
陆诚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林若雪这个人，已经被徐天成彻底洗脑了。
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谁。
......
深夜，十一点。
陆诚回到公寓。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夏晚晴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抱着抱枕。
陆诚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还不睡？”
夏晚晴靠在陆诚肩膀上。
“睡不着。”
陆诚伸手搂住夏晚晴。
“明天就结束了。”
夏晚晴抬起头。
“老板，你有把握吗？”
陆诚看着夏晚晴的眼睛。
“你觉得呢？”
夏晚晴破涕为笑。
“我觉得你从来没输过。”
陆诚低头，吻了吻夏晚晴的嘴唇。
“那就对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夏晚晴在陆诚怀里睡着了。
陆诚抱起夏晚晴，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转身走回书房。
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着一封未读邮件。
发件人：未知。
邮件标题：【你要的东西】
陆诚点开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张被撕碎又拼凑起来的旧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徐天成穿着白衬衫，笑容灿烂，正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光头男人在酒桌上勾肩搭背。
桌上摆着几个菜，两瓶白酒。
光头男人的脸有点模糊，但背景墙上挂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写着三个字——老鬼子。
陆诚盯着照片，瞳孔微微收缩。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