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豆盯着他。
“你是谁?”
吴小邪立刻看她。
陆红豆补了一句。
“不问名,问身份。”
那人迟钝了很久,像是在想这句话。
“我是……维修队……”
陈雁整个人一震。
“维修队?”
冯刚立刻抬手拦她。
陈雁声音颤得厉害。
“你认识梁工吗?”
吴小邪急道:“别问名!”
那人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灰白的眼珠转了转,落到陈雁身上。
“七号?”
陈雁脸色一白,差点答应。
骚猪一把捂住她嘴。
“别答!你现在叫关键情报员!”
陈雁眼泪一下涌出来,却用力点头。
那人嘴角抽动了一下。
“别答对了……答对就归位……”
吴小邪眼神一变。
“他知道规则。”
张雪看着那人胸口的链子。
“你的牌呢。”
那人低下头,看了看空链。
“挖洞……换走了。”
冯刚沉声:“谁换走?”
那人抬手,指向自己身后的土壁。
土壁上,有一个小洞。
洞口只够伸进一只手。
“里面。”
王胖子皱眉。
“这不会又是让我们伸手掏吧?”
那人忽然抖起来,声音也急了些。
“别掏……它要手……”
吴小邪蹲下看那小洞。
洞边全是抓痕,还有几滴已经发黑的血。
“里面有牌?”
那人摇头,又点头。
“有牌……也有嘴……”
骚猪听得脸都绿了。
“牌里长嘴?这墓就不能有点正常器官吗?”
呆小妹低声道:“你别再总结器官了。”
张雪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立刻抬头,灰白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点清醒。
“别靠灯!”
陆红豆伞面瞬间挡到张雪身前。
“为什么?”
那人看着铜盏,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声。
“灯照我……它就知道我没死透……”
吴小邪立刻道:“雪姐,灯偏。”
张雪把灯火移开。
那人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塌下去一些。
陈雁哭得发抖,却还是压着声音。
“你是梁工的人吗?你们还有谁活着?”
那人嘴唇动了动。
“梁……没走……”
陈雁眼神碎了一下。
呆小妹扶住她。
“别答,听他说。”
那人艰难抬手,从衣服内侧摸出一小块塑封纸。
他手指僵硬,怎么都拿不出来。
冯刚看向吴小邪。
吴小邪摇头。
“别碰他身体。”
张雪看了一眼。
“钩。”
陆红豆立刻明白,从腰间取出阴爪钩,腕一抖,钩尖精准勾住塑封纸边缘,把它拖了出来。
塑封纸落在地上。
冯刚用匕首挑开。
里面是一张残破工程图。
邱志行一看,眼神变了。
“是上层地质剖面图。”
吴小邪接过,看见图上有一条被红笔圈出来的线。
线旁写着几个字:别走归路,走水脉。
王胖子立刻问:“水脉在哪?”
那人抬手指了指小洞。
“洞后……水声……”
吴小邪把耳朵贴近土壁,没碰小洞。
很轻的水声从里面传出来。
“真有水。”
冯刚沉声道:“怎么开?”
邱志行看图,又看土壁。
“这里原本有排水暗渠,被土堵了。打通上半部,别碰小洞下沿。”
王胖子举起钢钎。
“这个胖爷能干。”
吴小邪赶紧拦住。
“轻点,别震到洞里的东西。”
王胖子深吸一口气。
“你们对胖爷要求越来越精细了。”
张雪忽然看向坐着的人。
“你走吗。”
那人身体一僵。
陈雁也立刻看向他。
那人灰白眼睛盯着张雪,过了很久,低声说:“我走不了。”
陆红豆皱眉。
“为什么?”
那人慢慢扯开衣领。
胸口没有皮肤。
那里贴着半块青牌,青牌边缘和肉长在一起,下面还有黑红细线连向土壁小洞。
陈雁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冯刚脸色铁青。
吴小邪低声道:“他是活封。”
王胖子握紧钢钎。
“能切吗?”
张岐山走上来,看了一眼青牌。
“切了,他死。”
那人咧了咧嘴。
“早该死了。”
陈雁摇头,声音发抖。
“不行,一定有办法……”
那人看向她,眼睛里终于有了点人的神色。
“七号……别答任何人。”
骚猪刚想提醒,陈雁已经咬住嘴唇,没有应声。
那人继续道:“梁工让我守图……图给了……我能闭眼了。”
冯刚沉默两秒,低声道:“你完成任务了。”
那人看向冯刚。
这一次,他没有喊队长,也没有问确认。
他只是很慢地抬起手,敬了一个不完整的礼。
冯刚也抬手回礼。
没有说确认,没有说归队。
只说:“辛苦。”
那人的手落下去,嘴角动了动。
“别让牌出去……”
话音刚落,他胸口青牌突然亮起。
吴小邪脸色大变。
“退!”
青牌里的黑红细线猛地往外喷。
陆红豆伞面一压,挡在张雪和陈雁身前。
张雪灯火同时落下。
蓝白火压住青牌光。
那人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剧烈发抖。
“它……听见了……”
土壁小洞里,传出细细的笑声。
“七号。”
“陈雁。”
“回收。”
陈雁脸色惨白,死死闭嘴。
骚猪和呆小妹一左一右按住她。
骚猪急得额头全是汗。
“别理它,别理它!你现在叫不回收,你叫活着出去!”
呆小妹低声喝道:“别给她乱起名!”
吴小邪喊:“胖子,开水脉!”
王胖子立刻抡钢钎,照着邱志行指的位置狠狠一撬。
土壁裂开一道缝。
水声变大。
邱志行急声道:“再上两寸,别碰下沿!”
王胖子咬牙调整。
“知道!”
冯刚和Ivan同时上前,用匕首帮忙清土。
LUC挡在外侧,防止土洞塌落。
小洞里的声音突然换成梁工的声音。
“七号,别走。”
陈雁浑身一颤,眼泪流得更急。
她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出声。
那半尸维修员猛地抬手,一把抓住自己胸口青牌。
吴小邪大惊。
“别碰!”
那人却用最后一点力,把青牌往里按。
“走!”
张雪眼神一冷,黑金古刀没有出鞘,刀鞘影却压到青牌前方。
蓝白火一照,青牌光被短短压住一息。
王胖子钢钎撬开土壁。
“哗!”
一股冷水冲了出来,灌进盗洞。
土壁后面露出一条半人高的暗渠。
邱志行喊:“能过!顺水往上,不走中间黑泥!”
冯刚立刻道:“撤。”
陈雁还看着那半尸维修员。
呆小妹拽她。
“走!”
陈雁哭着摇头,却没说话。
那人看着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别答。
下一秒,小洞里伸出一截黑红舌头,缠向他的脖子。
张雪灯火压上。
陆红豆伞面一切。
黑红舌头被挡回半寸。
半尸维修员趁这一瞬,自己往后一靠,胸口青牌死死贴住小洞。
他用身体堵住了洞口。
“走啊……”
这一次,他没有喊任何人的名字。
冯刚眼神发沉,伸手抓住陈雁的肩,直接把她带进暗渠。
“走。”
陈雁终于崩溃,眼泪砸在冷水里,却还是没有答应那道声音。
骚猪跟在后面,脸也白了。
“兄弟,撑住……撑住啊……”
王胖子一把推他。
“别废话,走!”
众人陆续钻进暗渠。
张雪和陆红豆最后。
陆红豆手里还压着红牌,伞面挡着土洞反扑。
她看见那半尸维修员的身体一点点僵住,胸口青牌已经被黑红细线吞了半块。
陆红豆咬牙。
“救不了?”
张雪沉默一息。
“救不了。”
半尸维修员看向张雪,灰白眼睛里没有求救。
他只用很轻的声音说:“灯……别给它……”
张雪看着他。
“嗯。”
他像是放心了,头慢慢低下。
土洞里传出一声恼怒的嘶响。
黑红细线猛地暴涨。
张雪灯火一压,陆红豆伞面横切,两人同时退入暗渠。
王胖子在暗渠里接住她们。
“快快快,水涨了!”
冷水已经没到小腿,水流很急,推着众人往前。
暗渠很低,所有人只能弯腰走。
冯刚在最前,JaCk和LUC护着外队人员,Ivan跟在张雪侧后方,黑牌一直压在胸口。
陈雁走在中间,哭得无声。
骚猪本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
“她没答。”
呆小妹点头,声音也有点哑。
“嗯,她没答。”
直播球贴着暗渠上方飞,弹幕滚动得很快。
【维修队还有人活到现在?】
【他守着图等龙国队,真的哭死。】
【陈雁没答,撑住了!】
【别让牌出去,这句话什么意思?】
【水脉才是真路,归路是陷阱!】
【雪爷答应灯别给它了,感觉后面要出大事。】
吴小邪一边走,一边把工程图卷好。
“别让牌出去,这句话很关键。”
王胖子喘着气。
“哪块牌?红牌?青牌?黑牌?还是咱主牌?”
张岐山沉声道:“红牌。”
陆红豆低头看怀里的油布包。
红牌安静得不正常。
她眉头一皱。
“它不震了。”
张雪看了一眼。
“装死。”
陆红豆冷笑。
“我也觉得。”
吴小邪脸色更沉。
“红牌可能不只是墓里规则。它要出去,就能把墓主的路带出去。”
冯刚回头。
“也就是说,不能带红牌离开?”
陆红豆立刻看张雪。
张雪没有说话。
吴小邪道:“现在不能下结论。红牌留在墓里,墓主可能立刻拿回去。带出去,也有风险。”
王胖子骂道:“又是二选一送命题。”
张临渊看向张岐山。
“有没有封牌办法?”
张岐山道:“有。”
众人都看向他。
王胖子急道:“那你倒是说啊!”
张岐山看着张雪左腕。
“麒麟血封角,黑刀断影,鬼哨闭口,金刚伞压路。”
陆红豆脸色瞬间冷了。
“又要她的血?”
张岐山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只要一滴。”
陆红豆冷笑。
“你们每次都说只要一点。”
张雪开口。
“先出去。”
陆红豆看她。
张雪继续道:“出去再封。”
吴小邪点头。
“对,现在水路不稳,不能在暗渠里封牌。”
话刚说完,暗渠深处传来一阵水响。
不是水流。
是有人在水里走。
冯刚立刻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