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控室里，血红大字还挂在屏幕上。
第七层归门开启。
回到旧主。
张雪握着黑金古刀，刀身只出鞘两寸，冷光压在地面。
她没有往后退，也没有继续拔。
陆红豆伞面横在她身前，声音压得很低。
“雪姐，不能下。”
王胖子立刻接话，手里钢钎还压着那截黑影。
“对，坚决不能下！这俩玩意儿一唱一和，摆明了就是骗你下井。”
墙里走出来的“断门”抬起头。
他眼眶里的两枚灰牌轻轻震动，牌面上的“断门”二字渗出黑水。
“她不下，门不会停。”
主控台前的鹤先生也开口。
“周怀的影子只剩半截，归影口已经接上。你们拖得越久，补档的人越多。”
周怀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别管我！张雪，别下去！他要把你挂进归墟路！”
冯刚枪口在两个目标之间移动，语气极稳。
“周怀，保持清醒，不要闭眼。”
周怀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
“我知道……我还没死，没那么容易让他剪完。”
呆小妹站在门边，手指死死攥着直播设备，声音发颤。
“弹幕都在刷，第七层直播画面又出来了。”
骚猪凑过去看了一眼，脸都绿了。
“不是画面出来，是画面在等人。照骨门前面真站了个影子。”
吴小邪猛地回头。
“别看太久，直播镜头也会被认路。”
呆小妹赶紧把设备转开。
“我不看了，我只读弹幕！”
【雪爷别下！】
【断门不是人，是归档人！】
【鹤先生要借雪爷的麒麟血补第七灯！】
【周怀撑住啊！别闭眼！】
【王胖子把影子压死，别让它钻回去！】
王胖子听见这句，立刻把钢钎往下又压了一寸。
“听见没有？全国人民让我压死你！”
地上的黑影猛地扭了一下，钢钎发出刺耳摩擦声。
王胖子手臂一麻，骂道：“还敢挣？”
陆红豆冷眼扫向鹤先生。
“你再动影子，我先断你手。”
鹤先生看了看她，又看向张雪。
“你很会护她。”
陆红豆声音更冷。
“用不着你评价。”
断门往前走了一步。
他每走一步，主控室地面就暗一分，黑墙裂缝也跟着扩大。
那缝后面不是墙体，是一条往下斜去的石阶，石阶两侧挂满木牌，牌背全都朝外。
吴小邪脸色变了。
“他把第七层的照骨门引到主控室来了。”
冯刚沉声问：“能封吗？”
吴小邪盯着黑墙缝，语速很快。
“能封一半。断门是归档人，他不是钥匙，钥匙还在灰鸦牌。灰鸦牌不进门，门开不全。”
王胖子立刻看向门外。
“灰鸦牌还在外侧门槽？”
骚猪赶紧点头。
“在！我刚才亲眼看见邱专家和JaCk的人守着，没让它进来。”
通讯里传来邱志行急促的声音。
“冯队，大姐头，外侧门槽出现下沉！灰鸦牌正在往里滑，我用岩楔卡住了，但牌下方有空腔！”
冯刚立刻道：“不要用手碰牌。”
邱志行声音发紧。
“明白，我用工具顶着。大姐头，这里石层不对，门槽下面不是金属，是老墓砖，砖缝里有朱砂和骨灰。”
吴小邪眼神一沉。
“主控室建在老墓门上面。赛组以为是控制区，其实只是后加的壳。”
赵助理声音也接进来。
“何森在查结构图，主控室底层没有登记，整块区域缺档。”
何森几乎崩溃。
“不是没有登记，是图纸被人剪过！所有线都绕开了黑墙后面那条石阶！”
鹤先生轻笑。
“现在知道也不晚。你们还来得及把刀送下去。”
张雪看着他，声音淡得没有温度。
“送给谁。”
断门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眶。
“给旧主。”
陆红豆冷笑一声。
“你连眼睛都没有，还敢说自己是旧主？”
断门没有生气。
“我不是旧主，我负责归档。旧主在下面。”
吴小邪立刻问：“旧主叫什么？”
断门的灰牌眼震动得更快。
“姓名缺失。”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
“又缺失？你们这墓是不是专门丢户口本的？”
骚猪小声补了一句。
“胖哥，你这个吐槽有点精准。”
王胖子瞪他。
“少叫名！”
骚猪赶紧改口。
“路过哥，你说得对。”
周怀忽然咳了一声，椅子下那半截影子又往控制台方向挪。
冯刚立刻抬枪，对准控制台底部那条归影线。
“吴小邪。”
吴小邪咬牙。
“打左下角，不打主板。”
“砰！”
子弹擦过控制台左下角，打断一截灰白线路。
周怀脚下的影子立刻顿住，周怀猛地吸了一口气。
“能喘了……刚才它在拉我。”
呆小妹眼眶发红。
“你撑住啊，别说丧气话。”
周怀苦笑。
“放心，我还欠你们一个解释。”
陆红豆没有回头，伞面仍旧压着光。
“那就活着解释。”
张雪忽然问：“灰鸦第七人呢。”
冯刚立刻按住耳麦。
“押送组，报告灰鸦第七人状态。”
外侧平台传来JaCk的声音。
“He iS Still UnCOnSCiOUS。BUt CheSt plate iS hOt。”
王胖子听不懂后半句，急道：“他说啥？”
吴小邪沉声道：“胸口铜片在发热。”
下一秒，灰鸦第七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明明被封着眼，却笑得很清楚。
“门开了，锁就该归位。”
陆红豆脸色一寒。
“他醒了。”
冯刚立刻下令。
“按住他，铜片封死。”
JaCk那边传来几声闷响，随后是队员的低喝。
“按不住！他身上绳子在烧！”
断门抬起铜剪，剪刃轻轻一合。
“灰鸦归锁，断门归档，带刀者归路。三件事，少一件都不成。”
张雪看向黑墙后的石阶。
石阶尽头传来木牌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下都压着人的心口。
陆红豆低声道：“雪姐，他们在逼你。”
张雪“嗯”了一声。
陆红豆咬牙。
“那我替你下。”
“不行。”
张雪回答得很快。
陆红豆急了。
“雪姐，我是搬山后裔，破门我能上。你不能把自己送进去。”
张雪看了她一眼。
“你拦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