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一瞬。
断门碎裂的灰牌里飞出两根黑针,直取张雪手腕。
张雪缩腕避开一根,另一根擦过掌侧,割出一道极浅的血口。
血珠刚冒出,黑墙后的石阶轰然一震。
所有木牌同时翻面。
每一块牌上,都出现了同一个字。
张。
主控室里瞬间冷下来。
呆小妹声音都变了。
“它记住了……”
骚猪张着嘴,半天挤出一句。
“完了,弹幕也疯了。”
【别让血落地!】
【雪爷手流血了!】
【麒麟血被门闻到了!】
【快封血!快!】
【张字出来了,归墟路在记雪爷!】
陆红豆猛地扑过去,想挡住张雪手腕。
“雪姐,把血给我封!”
张雪却先一步抬手,把那滴血按在黑金古刀刀鞘上。
陆红豆愣住。
“雪姐?”
吴小邪脸色也变了。
“雪姐,你这是……”
张雪声音很淡。
“它想记我。”
她抬眼,看向黑墙后的石阶。
“那就让它记错。”
黑金古刀刀鞘沾血的瞬间,整把刀震了一下。
屏幕上的“张”字突然混乱,开始和“断门”“持刀者”“姓名缺失”几个字交错。
何森在耳麦里大喊。
“大姐头把血压到刀鞘上了!系统识别混乱!它分不清是张雪,还是断门刀!”
赵助理立刻接话。
“我能趁乱锁归影口!冯队,给我十秒!”
冯刚沉声道:“所有人,守十秒。”
陆红豆伞面一收,直接挡在张雪前面。
“雪姐,我守你。”
张雪没有拒绝。
“嗯。”
王胖子咬牙拖住钢钎。
“十秒是吧?胖爷今天就跟它耗十秒!”
骚猪抓起另一根断线,贴着墙边去压冒出来的黑水。
“我也来,虽然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呆小妹立刻喊:“别碰黑水,用椅子腿!”
骚猪赶紧换了椅子腿。
“对对对,我差点又莽了!”
吴小邪死死按着周怀脚下绷带。
“周怀,别闭眼!”
周怀声音发哑。
“我眼睛都快瞪干了!”
鹤先生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是要逃,而是把铜剪对准自己的影子根部。
陆红豆眼神一凛。
“他要自剪!”
张雪抬手,沙漠之鹰已经出现在掌心。
“砰!”
子弹打在铜剪剪柄上。
铜剪偏开,剪刃贴着鹤先生影根擦过,只剪下一小片黑影。
鹤先生闷哼一声,半边身体猛地虚了一下。
张雪冷声道:“你也会疼。”
鹤先生抬眼,眼底终于多了狠意。
“张雪,你下不下,都已经入局。”
张雪把枪口稳稳对准他。
“那就破局。”
赵助理的倒数声从耳麦里传来。
“七!”
黑墙后石阶上的木牌疯狂翻动,张字被刀鞘上的血压得不断变形。
“六!”
断门跪在地上,眼眶里的灰牌碎片还在抖。
他伸手想摸黑金古刀。
陆红豆一脚踹开他的手。
“碰一下试试。”
“五!”
灰鸦牌在外侧门槽里发出尖利刮声,邱志行闷哼。
“我顶得住!”
冯刚立刻道:“邱志行,后撤半步,不要拿身体顶。”
邱志行喘着气。
“大姐头没退,我也不退。”
“四!”
周怀脚下影子再次往归影口拧去,吴小邪手背青筋暴起。
“王胖子,帮我压!”
王胖子拖着钢钎冲过去,一脚踩住影尾。
“压住了!”
“三!”
鹤先生忽然笑了。
“十秒太长了。”
他张口吐出一枚小小的铜钉,铜钉落地就钻向张雪脚下。
陆红豆挥伞去挡,却被一条黑线缠住伞骨。
“雪姐!”
张雪低头,脚尖一踩。
铜钉被踩停。
她弯腰,黑金古刀刀鞘重重压下。
“咔。”
铜钉碎裂。
“二!”
黑墙裂缝开始收窄,但石阶深处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刀……”
那声音很低,带着久远的沙哑。
主控室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断门猛地抬头,破碎眼眶里涌出黑水。
“旧主醒了!”
鹤先生也抬起头,笑意重新出现。
“他听见了。”
陆红豆咬牙。
“别听!全都别听!”
“一!”
赵助理一声厉喝。
“锁!”
主控台所有屏幕同时黑掉。
黑墙裂缝猛地合拢,只剩一道细缝。
石阶、木牌、灰光,全被挤回墙后。
可在缝合的最后一刻,那道沙哑的男人声音再次传出。
“带刀的……别信鹤。”
墙彻底闭合。
主控室陷入短暂死寂。
王胖子半跪在地上,喘得厉害。
“他说啥?别信鹤?那我们本来也没信啊。”
骚猪擦了把冷汗。
“重点不是这个吧?重点是下面真有人醒了!”
呆小妹看向张雪的手,声音发紧。
“雪姐,你的伤……”
陆红豆已经抓住张雪手腕,用干净绷带快速缠住。
“血口很浅,但不能再露。雪姐,你刚才太冒险了。”
张雪看着她。
“没事。”
陆红豆抿着唇,动作放轻。
“有事也不能说没事。”
张雪没有再说话。
冯刚确认周怀影子回稳后,才放下枪。
“赵助理,归影口状态。”
赵助理声音发虚,却很清楚。
“暂时锁住了,但不是永久。黑墙后面还有一条旧线,我只能压,不能删。”
何森补充道:“系统多了一条新记录,记录名是……‘带刀者已回应’。”
吴小邪脸色很沉。
“麻烦了。雪姐那滴血虽然让它记错,但也等于回应了门。”
陆红豆立刻道:“能抹掉吗?”
吴小邪摇头。
“不能抹。抹了就是缺档,归墟路会再抓一次。”
王胖子揉着发麻的腿。
“那咋办?挂着?”
吴小邪看向张雪的刀鞘。
“先挂错。让它继续以为回应的是断门刀,不是雪姐本人。”
冯刚沉声道:“下一步。”
吴小邪看向门外。
“先处理灰鸦牌和灰鸦第七人。然后下第七层,但不是按鹤先生的路下。”
陆红豆皱眉。
“还要下?”
吴小邪点头,声音压低。
“不下不行。旧主醒了,黑墙后那条线会一直找刀。我们得先找到照骨门真正的墓道口,把线封在门外。”
周怀被解开一只手,扶着椅背喘气。
“我知道一条路。”
众人看向他。
周怀脸色惨白,嘴角却扯了一下。
“赛组早年封过一段排水井,通向第七层旁边的陪葬廊。鹤先生不知道我看过那份纸档。”
冯刚盯着他。
“为什么现在才说。”
周怀沉默了两秒。
“因为那份纸档上,写着一句话。”
呆小妹小声问:“什么话?”
周怀看向张雪手里的黑金古刀,声音发紧。
“无刀者入,活。带刀者入,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