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河的柔波在阳光下荡漾,撑篙的小船穿行在叹息桥下,两岸是充满中世纪哥特风格的学院建筑,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古典油画。
陆行舟和夏晚秋漫步在剑桥大学的校园林荫道上。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礼堂的门口。
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仿佛瞬间穿越到了中世纪的学术圣殿。
礼堂内座无虚席,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台上的长桌前,坐着几位西装革履、头发花白的老者,以及几位目前在欧洲畅销书排行榜上名列前茅的悬疑作家。
讲座开场。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八字胡的英国老牌作家,正对着麦克风大谈特谈他的创作理念。
“女士们,先生们,正如我在我的新作《古堡里的夜莺》中所展示的那样。一部真正伟大的悬疑推理文学,核心灵魂在于‘哥特式的恐惧氛围’。”老作家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我们需要阴暗的古堡,需要暴风雨交加的夜晚,需要闪电劈过时映在窗户上的扭曲黑影!”
“只有当读者的神经被这种超自然的恐惧紧紧绷住时,悬疑的张力才能达到顶峰!”
台下爆发出一阵附和的掌声。
另一位大腹便便的学者接过话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说得太对了,阿瑟先生。不仅如此,我认为命运的不可抗力,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神来之笔’的巧合,更是探案文学的精髓。”
“侦探在绝境中,偶然听到了一句疯子的呓语,或者在雷雨夜迷路时,恰好躲进了一间藏有凶器的破庙……这种命运的指引,才是让故事充满戏剧性冲突的关键所在!”
“没错!凶手最终在雷电的轰鸣中,因为内心的恐惧而崩溃,向神父忏悔自己的罪行,这种人性的救赎,回归文学的本质。”
台上的几位大佬你一言我一语,互相吹捧,仿佛已经将悬疑推理文学的圣杯牢牢握在了手中。
他们大谈特谈哥特式恐怖、宿命论的巧合、以及用神鬼之说来推动剧情的套路。
夏晚秋坐在前排的嘉宾席上,听得直皱眉头。
她微微倾身,凑到陆行舟耳边,压低声音吐槽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在玩中世纪古堡惊魂和天降神兵那一套?这不就是强行降智吗?”
一阵幽香随着夏晚秋的靠近扑面而来,陆行舟微微一笑,低声回应:“这就叫‘路径依赖’。他们在这个舒适圈里躺了太久,靠着装神弄鬼和巧合赚得盆满钵满,早就忘了怎么去写一个真正符合逻辑的故事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夏晚秋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准备看好戏的小狐狸。
陆行舟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很简单。把他们的遮羞布扯下来,然后,给他们上点强度。”
作为今天特邀的东方青年作家代表,陆行舟最近在国际文坛上也算是大放光彩,主办方邀请他来,原本只是为了彰显剑桥大学的“国际化视野”。
“接下来,我们有请来自东方的青年作家,陆行舟先生,来谈谈他对于刚才几位大师观点的看法。大家掌声欢迎!”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陆行舟的身上。在这些悬疑畅销作家眼中,一个写短篇现实主义文学的东方人,懂什么叫真正的推理悬疑吗?
陆行舟在万众瞩目中缓缓站起身。他身姿挺拔,犹如一柄藏于鞘中多年、终于即将展露锋芒的利剑。
他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单手撑着讲台的边缘,另一只手随意地握住了麦克风。
没有预想中的客套,也没有对前辈的阿谀奉承。陆行舟环视了全场一圈,就差说一句:晚秋站起来,然后在座的人都是垃圾……
“刚才在台下,我认真聆听了几位前辈的高见。”
陆行舟开口了,他的英文发音标准且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瞬间抓住了全场的耳朵。
台上的几位老作家微微颔首,准备迎接这个年轻人的吹捧。
然而,陆行舟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说实话,听完几位的发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前几天我在伦敦莱斯特广场的电影院里,看那部最近全网吹捧、热映榜第一的悬疑电影时,会有一种如坐针毡、如鲠在喉的感觉了。”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那部电影正是根据台上某位大师的畅销小说改编的,最近在欧洲火得一塌糊涂。
那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阿瑟先生脸色一变,皱眉道:“陆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感觉我的智商受到了侮辱。”陆行舟微微一笑,语气却如刀锋般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