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西！！」
久南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边喊边冲，短发在风里乱成团。
「笨蛋，别过来！」
拳西的声音比她更响，好似雷鸣。
他背对着久南白来的方向，身子微沉，双手垂在身侧。
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离他五米远的地面上，趴着名死神。
那名死神脸朝下，一动不动。
死霸装背後有道裂口，布料被什麽利器划开，露出底下皮肤。
伤口不深，但边缘发黑。
拳西的左手向後伸，没回头，抓住个刺蝟头小子的衣领，把人提起来，朝後面扔去。
「呜哇？！」刺蝟头小子在空中划出弧线，正好落到久南白冲来的路径上。
久南白下意识张开手臂接住，冲击力让她後退两步才站稳。
「拳西！」她把刺蝟头小子放到地上，气冲冲地抬头，「小未来那边出现了大家伙！」
「这里也有情况。」拳西没回头，声音很沉，「言寺不会有问题的。」
久南白眨眨眼，这才看向四周。
没有虚，没有敌人，只有拳西，还有地上趴着的那名死神。
「哎？」久南白歪头，「拳西这是干嘛啊？这里也没有虚啊。」
松本乱菊从後面跟上来。
她跑得没久南白快，气息有点喘，但眼睛很利，扫过全场。
拳西，地上的死神，空荡荡的四周，还有……
她数了数。
拳西这次带队巡逻，加上他自己应该有四名死神。现在站着的只有拳西一个，地上趴着一个，那另外两个呢？
「副队长，」乱菊压低声音，走到久南白身边，「有情况。」
久南白身子立刻沉下来，不再嚷嚷，双手垂到身侧，手指微微弯曲，准备随时拔刀。
她和乱菊一左一右，把刺蝟头小子护在中间。
「那个，那个大人……」
刺蝟头小子坐在地上，声音发抖。
他盯着地上趴着的死神，嘴唇发白，牙齿在打架。
发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深吸口气，胸膛鼓起，又慢慢吐出。
重复两次。
然後才开口，语速很快，把话一口气倒出来：
「那个地上的死神大人很危险！」
说完，他又开始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市丸银从後面踱步走过来，转头轻声开口：
「作战a形态。」
跟在後面的九番队女队士们立刻动作。
她们不是新人，训练有素，听见命令的瞬间就散开，两两背靠背站定，斩魄刀出鞘半寸，目光扫向各自负责的方向。
四周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还有刺蝟头小子粗重的呼吸。
等了大约三十秒。
什麽都没发生。
久南白侧过头，看向拳西。
然後她的眼睛瞪大。
地上趴着的那名死神，後背的伤口开始冒东西。
是白色的灵子，浓稠粘腻，像融化的蜡。灵子从伤口里涌出，沿着皮肤蔓延，包裹手臂，包裹双腿，包裹躯干。
所过之处，死霸装被溶解，露出底下正在变异的身体。
皮肤变白，变硬，表面浮现出骨质的纹路，像铠甲。
肌肉膨胀，撑破皮肤，但没流血，只有更多的白色灵子涌出，填补缺口，重新塑形。
脸也开始变化。
五官扭曲，鼻子塌陷，嘴巴拉长，牙齿变尖。
额头正中裂开道缝，缝里挤出白色的物质，凝结硬化，形成一张面具。
光滑惨白，只有眼睛位置留出两个孔，孔里是两点猩红的光。
腹部，原本肚脐的位置，出现一个洞。
不是伤口，是真正意义上的空洞，边缘整齐，像被什麽挖掉一块。
整个过程很快。
从灵子涌出到完全变形，不到十秒。那头东西站起来。
它比原本的死神高出一头，身形魁梧，白色铠甲覆盖全身，关节处有尖刺突出。
面具上的红点扫过在场的人，最後停在拳西身上。
「嗷！！」咆哮声炸开。
拳西的眉头皱得很紧。
他前脚已经通知了十二番队，让浦原带人过来。
但看现在的情况，等不了了。
「别怪我。」
声音很低，像在对自己说。
如果有机会，他当然想救自己的部下。
但眼前这东西，从里到外，从灵压到形态，没有半分死神的影子。
它就是虚，纯粹完整的虚。拳西轻轻吐出口气。
右手抬起，握住腰间的斩魄刀柄。
「灰飞烟灭吧，断地风。」
刀身出鞘。
斩魄刀开始变化。
刀身缩短，变宽，刀柄变成方形。
刀身表面缠绕着风，淡青色的灵子风刃，高速旋转，发出嗡鸣。
拳西盯着那头虚。
它还在咆哮，双爪抬起，指甲漆黑弯曲，尖端闪着寒光。
「放心吧。」拳西低声说。
「会很快结束，不会让你痛苦的时间太长。」
轰。他冲出去。
右脚蹬地，地面炸开浅坑，断地风在身侧拖出淡青色的轨迹。
虚的反应很快。
它没躲，反而迎上来，双爪交叉，抓向拳西的喉咙和胸口。
拳西的刀已经挥到一半。
就在这时，虚的喉咙里发出声音。
「队……队……队长……」
拳西的手停住了。
刀停在虚的颈侧，风刃离白色铠甲不到一厘米，旋转的气流已经割开表面，露出底下更白的骨质层。
拳西的眼睛睁大。
「你还有……」
话没说完。虚的右爪猛地刺出。
动作太快太突然。
噗呲。
爪尖刺进拳西的胸膛。
指甲穿透死霸装，穿透皮肤和肌肉，从背後穿出半截，尖端滴血。
拳西闷哼一声，身体向後仰。
虚的眼睛，那两点红光眯了起来，像在笑。
它抽出爪子，带出一串血珠，然後双爪高举，对准拳西的头颅，就要麾下。
拳西没退。
他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脚踩进地面，踩碎泥土。
然後身上爆发出风，狂暴的旋风。风以他为中心炸开，地面被刮掉一层，碎石和尘土被卷起，形成小型的龙卷。
虚被风吹得向後退，爪子挥空，身体不稳。
拳西低头看了眼胸口。
伤口很深，但肌肉在收缩，血在变慢。
他抬起头看向虚。
「铁拳·断风！」
拳西的双拳挥出。
两个带着锯齿的拳刃从狂风中出现，击打在虚的腹部。
右拳击中虚的腹部，风刃切开铠甲，绞碎下面的肌肉和骨骼。
左拳跟上，击中胸口，铠甲炸开，露出底下空洞的胸腔。
右拳再出，击中肩膀，骨头碎裂。
左拳再出，击中面具侧面，面具裂开条缝。「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噢啦！」
拳西的怒吼和拳风混在一起。
每拳都带起旋风，每拳都炸开血肉和骨渣。
虚的身体被打得不断後退，铠甲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白色蠕动的灵子团。
拳西停下，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伤口已经止血，死霸装被血浸透，贴在前胸，颜色发暗。
虚还站着。
双爪依旧高举，但动作僵住了。
腹部、胸口、肩膀、面具，到处都是被风刃绞出的空洞。
空洞边缘很乾净，没有血，只有白色的灵子像烟雾般飘散。
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然後身体内部发出声音。咚。
咚，咚。
越来越快。
轰隆，砰！
虚从内而外的爆炸，像烟花般炸开，向四周扩散。
只剩地上一些碎掉的铠甲残片，和逐渐淡去的灵子余烬。
拳西盯着那片空地，看了三秒。
「对不起。」他脸色难看低声说着，「不能让你痛快的死去。」
「抱歉！我们来迟啦！」
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浦原喜助跑过来，身後跟着七八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十二番队队士。
他跑得有点急，看见地上正在消散的灵子残渣，立刻挥手：「快！收集样本！记录灵子波动！快！」
队士们散开，拿出各种仪器。
有像吸尘器的管子对准地面，有巴掌大的屏幕在记录数据，还有人蹲下身，用镊子夹起铠甲碎片，放进密封袋。
拳西转身，走到浦原面前，伸手抓住他的前襟，把人往前一扯。
「为什麽这麽迟。」
浦原没挣扎，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没了，表情很严肃。
「抱歉，拳西队长，不单单您的部下出现这个问题。」
「什麽？」
「十番队和五番队的巡逻队，都遇见了您这样的情况。」浦原语速很快。
「死神突然变异成虚，攻击同伴。我是按照远近原则来支援的。」
拳西的盯着浦原看了两秒，然後松开手。
「浦原队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结果。」「这正是我成立技术开发局的原因，拳西队长。」浦原轻声回应，「给我时间。」
拳西没再说话，转身朝久南白那边喊：
「带着队伍先回去！」
然後看向市丸银：
「银，我们去支援言寺。」
「不用了哦。」
声音从树林方向传来。
言寺从树影里走出来。
他身上的死霸装很乾净，没有打斗痕迹，头发也没乱。
只有左手袖口沾了点灰，正在拍掉。
「我已经回来了。」
他走到空地上，看了眼正在忙碌的十二番队队士，又看了眼浦原。两人视线对上。
很短暂，不到一秒。
浦原微微点头，言寺没回应，移开目光。
「队长，」言寺转向拳西，「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暂时先让副队长带人回去，我们继续巡逻。」
拳西沉默了两秒，点头。
「好。」
他瞪向久南白，久南白张嘴想说什麽，被他一瞪，话又咽回去，只撇了撇嘴。
拳西走到刺蝟头小子面前，蹲下身。
小子还坐在地上，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盯着拳西。
拳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拉起来。
「你可是男子汉，」声音比刚才温和些，「站起来。」
他拍了拍小子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小子身子晃了晃。「不错，你很勇敢，先回去吧。」
小子用力点头。
他转身跑了两步，又停下转回头，深吸口气，大声喊：
「我叫桧佐木修兵！将来一定会成为九番队的死神！」
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拳西笑了。
「哈哈哈，那你加油啊。」
桧佐木修兵又看了他一眼，然後转身，很快消失。
言寺走到拳西身边，两人朝流魂街更深处走去。
身後，浦原蹲下身，捡起一片铠甲碎片，对着光看了看，然後放进密封袋。
他抬起头，看向言寺和拳西离开的方向，看了两秒，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言寺老哥，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为什麽会出现被虚化的死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