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明珀眉头微微皱起,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们牺牲的那些东西,又该如何取回呢?」
「我也不清楚。」
艾世平理直气壮的给出了答案。
优质解答:我不知道。
「但反正————」
艾世平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完好无损的双腿,满不在乎的说道:「我现在腿脚也没事,不是吗?
「不管是因为死了一次就重置了,还是说这种牺牲本来就不是永久的,起码现在没事就无所谓了。
「总不能我未来早晚要双腿废掉,改坐轮椅吧?又或者,是我的未来」注定要重新失去双腿?」
怎麽想都不可能的嘛。
一个月之银级别的称号,它没太有可能跨越两个周目却仍然生效。更不用说,月之银还要影响岁之金了————除非「倒吊人」所影响的,仅仅只是「基於倒吊人衍生出的命运」,只要艾世平换个称号就无效了。
因此,艾世平同样不怎麽在意自己已经支付的代价。
就算退一步讲,安南不也没飞天不是?
既然结果上没生效,说不定代价也不用付了呢?
「所以我觉得,成为岁之金也还是有可能的。」
艾世平信心满满:「明珀也是早晚的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共同制定这个世界的新规则。哪怕没有通过最终考验成为神明,也可以永久消弭这个世界的苦痛,去找牢沈算帐!」
他说到这里,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麽一样,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安南,又看了一眼明珀。
他正要说什麽,安南就如同会读心般开口打断了他:「如果你想说的是酒神龛的事,你直接说就行。在这里的大家都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说的也是,」艾世平顿了一下,释然道,「毕竟你就是酒神龛原本的主人嘛。
「」
他显然不知道,其实在灵薄狱之前,明珀才是酒神龛的第一代持有者————不过明珀和安南只是对视一眼,默契的没有多说些什麽。
「不过————」
安南开口,似笑非笑的确认道:「你说,你们要一起反抗公司?」
「是的。」
艾世平毫不迟疑的说道:「如今这个世界变成如此堕落的样子,实在不是我们最初想要看到的。
「怎麽样,要加入我们吗?说起来,神曲好像就是被华商会摧毁的来着————」
「不不不————」
安南开口,打断了艾世平。
他看向明珀,嘴角诡异的上扬:「原来如此,你没告诉他吗?」
明珀心中浮现出了不妙的预感。
「喂喂喂————」
他连忙伸手,想要阻止安南。
但安南却只是顿了顿手中的手杖,明珀向前伸出的右手就像是撞到了一面玻璃墙一样,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怎麽了?」
艾世平见状,表情反倒是严肃了起来:「是有什麽事————必须让我知道吗?」
「是的,我认为你有权知晓。」
安南正经严肃的点头道:「我倒是能赞同你们反抗公司————但问题是,明珀和我们的时间线是完全错开的。
「他没法和我们一起」去讨伐公司。因为,他就活不了这麽久。
「其实明珀现在的寿命————只有七天呢。」
在艾世平震惊的自光中,安南茶里茶气的说道。
「从月之银开始,哪怕是进入晋升副本十几天、几十天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我不建议你打算直升到岁之金。毕竟门票钱还挺贵的,万一因为时间到了而失败,或者被封印在里面,那就是死的最冤枉的欺世者了。
「而且,现在还有一种很大的可能,你根本等不到後续内容,就直接被————」
艾世平虽然和安南曾经算是半个敌人————但他也知道,安南不是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的那种人。
所以他骤然站起来,死死盯住明珀,确认道:「真的是这样吗?」
「————是啊。」
明珀无奈,只得点头承认道:「这是我称号的副作用。」
「这副作用未免也太大了吧!」
艾世平难以置信,高声说道:「本来欺世者也能通过各种手段来获得前世记忆,而且这本来就是属於你的力量啊!只是为了继承前世记忆的话,这————真的值得吗?」
「那肯定还是不值的嘛。」
明珀坐在安南对面的沙发上,舒适的向後倚靠着:「因为我就不是为了这个才走到现在的样子。」
「那你————」
「与最终考验有关,你肯定帮不上忙。」
明珀有些无奈:「只要我通过了最终考验,一切就都会恢复————」
他说到这里,卡壳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一些。
艾世平说的不错,如果只是想要保留记忆的话,其实根本不用这麽复杂的手段。欺世者有着各种各样保存记忆的手段————所以委骨穷尘的存在意义,就是为了让明珀能够自毁命运,走上与过去的自己截然不同的命运道路。
这样的话,明珀就会走上全新的道路。
那————
如果走上了全新的道路,不屈从於既定之奇蹟————
那明珀又如何退出这种「逐渐死亡」的状态呢?
放到以前,就是通过「参加最终考验」。
只要抵达岁之金就可以参加的「最强活动」,只要正确处理就可以让自己成为不老不死的半神,能够跨越时间线一证永证。
如此一来,委骨穷尘那「七世轮回後必然彻底陨落」的代价就被抵消了。从这个角度来说,委骨穷尘确实是有点用的。它起码能保证未来的明珀不会成为新的委骨穷尘,从而能稳定的创造出「世界的IF线」。
可如果————明珀不能成为半神呢?
只要通过最终考验、接受了自己的「终局之名」,就意味着成为了被既定之奇蹟玩弄的命运傀儡。可如果不接受这个称号,明珀又该如何从委骨穷尘的必灭结局中活下去?
「————我当初是怎麽想的来着?」
明珀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他是应该参加,还是应该不参加?他当初的计划里,进展到这个阶段之後应该干嘛来着?
为什麽不给下周目的自己留个纸条!
那叫一个後悔。
「等等。」
艾世平却突然意识到了什麽,眯起眼睛,语气不善:「如果灵薄狱不跟我说————那你是不是打算直到最後,都不告诉我们————你只有七天寿命?」
「我最後一天会告诉你们的,我肯定会说的!」
明珀尽力为自己开脱,打着哈哈道:「肯定不可能像上周目一样,直接就碎掉了————
「」
「原来上次你是这麽死的啊!」
艾世平这次是真生气了:「你为什麽要以自己的死亡为前提,安排所有的计划?
「甚至连一封遗书都不留!你知道我们当时找你找的多辛苦吗?
「你这次还想等最後一天————你怎麽就知道最後一天的时候自己会有空?
「还是说,你不告诉我们,就是因为我们都弱小到无关紧要?」
明珀打着哈哈,讪笑道:「没那个意思,就是单纯觉得————」
说到这里,明珀顿了一下。
「你说的不错啊。」
而安南开口,一本正经道:「他的意思就是这样。」
「不是啊!!」
明珀正要解释,就看到安南畅快的大笑,丢给了明珀一枚月之银质地的筹码。
「之後你晋升的时候,记得用它进副本。」
安南开口说道:「这样就可以确保,你周之青铅晋升到月之银的时候,不会被你曾经拿到过的称号重新污染。」
「————可是我听说,游戏门票不应该使用别人给的筹码。因为岁月筹码的本质是压缩的可能性,如果使用他人的筹码进入欺世游戏,就容易被他人的可能性混淆————」
明珀眉头紧皱。
「对对对,您说的一点都对~」
安南有些阴阳怪气的说着,但很快又笑了笑,拍了一下还在研究筹码的明珀的肩膀:「先收下吧。因为这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定向前往某个晋升副本的钥匙」。
「我知道,你白银晋升黄金的那次晋升仪式,多半是要走让墨」陨落的那个副本,来把他救活了。但起码周之青铅到月之银的副本,你还得想办法避开自己拥有的所有称号————这多少有点太难了,所以————我来给你降低难度了。」
「————降低,难度?」
明珀重复着这个词,突然心中闪过了些许不安的念头。
「它到底是————」
明珀开口,试探着问道。
「这是无名之雾最後遗留的可能性」。
,安南叹了口气:「如果顺利的话,当你完成任务的时候,就能继承无名之雾」的称号了。」
直到这时。
明珀才终於恍然————
似乎,确实————从这一世开始的时候。
自己的身边,就少了什麽很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