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合天象上元神之後,我便与卜算之道多了丁点心得。」江隐在一片青蒙蒙的水云之中缓缓游弋,龙鳞与云气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今日在来徐州城时,我便为自己起了一卦。」
幽莲鬼王手持铁树地狱所化铁剑,听闻此言,便道:「怎麽,卦象上说你今日能得偿所愿否?」
江隐不与他争论,只是独自感慨道:「都说了,我只有丁点心得,自然算不来那般高深,我只是觉得此处不祥,如今一看,这亢冥死在此处,风伯雨师死在此处,诸位佛道玄君个个吃斋念经、济世度人、多行善事,却不想也因此地而身受重伤,此地当真是一言难尽啊。」
众人听完,心中无不惴惴。
五刑玄君更是心中大骂,方才江隐谈起卜算之道时,他还在袖中悄悄掐了半截指诀想算算今日之事究竟会如何收场,只想问他一句,那几个魔道玄君不都是你亲手所杀?他们众人这一身伤势哪个不是江隐亲手所为?
圆渡禅师年龄最长,颇通人情,他见众人被江隐强行拿入大阵之中後个个面色忐忑,便知此时再与这螭龙硬碰硬绝非明智之举,故而主动上前搭话道:「不知江道友今时请我等入阵,可是为了……」
江隐不语,只是随手一招,便把幽莲鬼王沉入大阵中心,调度镇中真水从四面八方将幽莲鬼王压入一片动荡不休的水渊深处。
又有水云升降,把被他纳入阵中的诸位佛道高人升至与自己齐平的一片青云之上。
众人不知这条螭龙卖的是什麽关子,只能听他继续道:「我请诸位入阵,是因为我方才又为诸位道友起了一卦,遂从天地水运处得知,诸位道友今日有一血光之灾,我不忍各位多年修行毁於一旦,於此地生死道消,所以这才起意将各位请入阵中,还请诸位等我一等,待我诛杀此獠後,再与各位细细详谈。」
圆渡老和尚纵使心思再为活络,此时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了。
什麽血光之灾?
这不是明摆着威胁他们,今日他江隐就要诛杀幽莲鬼王,若是再有相阻,便要让这血光之灾当场应验吗?
江隐却不管他们此时心中作何感想,只是当着他们的面全力运转大阵。
天河洪泛九筹大阵在他催动之下层层展开,阵中一应杀伐之妙被他尽情演绎而出,一时间只见天一真水化作万丈海渊,渊中水元动荡如沸,他将壬水周流不滞、涤荡万物之能催发到了极致。
更不提此渊之内更有种种寻常难见的阳和真水在其中各自演绎水行生变之妙,有重重水元之力在此阵中极尽变化之能,搅弄的当真如有真龙在下方翻覆四渎、演化四海。
不说那些修为尚浅的金丹元婴真人是何滋味,他们个个都在心中暗自揣测:「莫非这螭龙真就是那天地水元推出来的应劫之人?这螭龙自太湖引水北上至今才多少年月?便已证就元神,连斩数位元神神君,更将幽莲鬼王这等积年老魔逼到穷途末路的地步,若说这不是水元垂青、劫运相助,还能是什麽?
也有一些门中本就有元神修士坐镇的元婴玄君在心中暗自比较,自家师门中的那位元神老祖若是全力出手,能否也像这螭龙一般?
心缘老和尚此时更是心中侥幸不已。
幸好先前没有逞一时之气与这螭龙彻底撕破脸,否则不说自己能不能侥幸存活,那偌大的徐州城经此一冲,城中数十万百姓、城外泗水河两岸的良田村镇,只怕连鱼虾也不用喂,就要被这恐怖大渊搅成鱼食了。
而恰在此时,心缘又听恩师圆渡禅师同他暗中以佛门他心通之术传音道:「我出山之时,师兄曾向我说,此龙得天地水运垂青,身上有仙缘随身,日後定有非凡之用,我本以为师兄还有所夸大,今日见此一观,此龙却能在一日之内连斩数位神君,又能将这幽莲鬼王逼到此番境地,此龙当真是能在道门之中竞争北道神君第一人的能耐了。」
心缘老和尚回道:「师父和师伯对他的评价如此之高吗?不是都说元神修士分身万千、出有入无,最难生死吗?尤其今日那几个魔头都是积年已久之辈,他们真就死得这般乾脆?」
圆渡禅师望着下方的汹涌大渊,嗟然叹道:
「那是对常人而言,对他们这等修为来说,分身万千、出有入无已经不能保全性命了,毕竟我都修有一门可通过他人分身斩向本体的因果神通,更不要提这等天资卓越之人,你根本不知道他们还有什麽後手。」
众人正在以各种手段悄悄议论此事。
忽尔便见下方鲵渊之中升起一道漆黑光幕,内有铁树地狱一角,直抵上空青云。
其一经出现,便在鲵渊之中搅得动荡不休,水浪滔天。
幽莲鬼王就站在那铁树地狱的最中央脚踏一朵黑莲,他手托陶罐,那张青灰面孔更是被水渊深处的清冷的光照得惨绿泛青。
众人只听他发狠吟诵道:
「残躯献祭开魔罐,万古魔渊顷刻来。血祭玄黄通万象,劫灰不尽不重载!」
他现身吟了一首绝命诗,便恶狠狠地朝江隐看了一眼,以元神将铁树地狱所化天象尽数收起。
那一片漆黑空间在他收敛天象的瞬间急剧向内塌缩,铁树枝条在塌缩中寸寸断裂,迸出无穷阴浊元气,尽数投入掌中陶罐之中。
——他竟将铁树地狱所化天象,以自己及数千年苦修积累的全部底蕴一并献入吞精化血魔罐作了祭品!
幽莲鬼王此番以破釜沉舟之势将此罐一经全力催动,便在天河洪范九畴大阵之中疯狂强夺起此阵的一应水元之机要变化来。
「不好,快退!」
圆渡禅师惊叫一声,将一百零八尊夜叉佛兵尽数召回护在青云周围。
佛兵们迅速排作法阵护住他身後的一应佛道玄君以及各家金丹真人,圆渡白眉翻飞,缁衣被从水渊中升腾而起的气浪吹得向後猎猎作响,他失声疾呼道:「此獠要自碎天象,做拚死之搏了!」
说罢,便要护住众人朝大阵之外遁去。
可江隐此阵本就有孽乱虚空之能,除非他亲自撤阵放人,或是来人修为高出他一个大境界强行破阵,圆渡的修为本就逊了江隐不止一筹,连番尝试之下,竟未能离开那片青云半步。
反倒被江隐安抚道:
「禅师不必着急离开,此獠手中魔罐乃是古时吞天魔君为了薅夺他人所修道果而布下的一门後手,我这法阵虽也精妙,但水元大道讲究的是演化、生变、流转,并非专司困锁禁锢,若论单纯的困敌之能,确实拦不住此宝,稍後我会放开法阵,与他再行厮杀,到时禅师自有机会远去。」
众人听了这话方才稍稍定了定神,可再一看下方大渊中那只还在不断膨胀的漆黑巨瓮,又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圆度禅师被江隐点破心中怯战之思,一时间颇为羞赧。
他修行数百年,自问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真到了生死交关的关口,方才那片刻的犹豫便如一面明镜,将他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怯意照得纤毫毕现。
沉默片刻後,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又低了几分:「我倒是无妨,我能修行至今,已是佛祖恩赐,只是其余诸位道友年岁尚轻,若是因此獠而折损在此,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死在伏魔途中,也好过老死在山上吧。」江隐回头瞥了他一眼,便在吞精化血魔罐即将炼化幽莲鬼王天象之时忽尔出手,将整座天河洪泛九筹大阵合力一转,将阵中万顷水元倒覆而去,以横击虚空,撞的虚空轰鸣,令那黑色陶罐四下飞动起来。
只此一招,在场除了圆度禅师外,哪个玄君真人不是望之色变?
「江隐,你是拦不住我的,我今日拚着跌境,也要让你悔不当初!」
大阵一收,众人便见幽莲鬼王的肉身已在不知何时被他投入魔罐之中用来献祭。
此刻他徒留一具元神法相,他手托陶罐吞吐玄黑魔光,顶着披头坠落的天河之水,步步升高而来。
每一步踏出脚下黑莲便向上一托,天河水落在他法相肩头被黑光灼得嗤嗤作响,蒸腾出大片白茫茫的水雾。
「你且放心吧,待会我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徐州城中一应生灵尽数炼作资粮,以补我今日之损耗!」
江隐听闻此言,却全然不以为意。
这幽莲鬼王此时此刻看似魔焰滔天,修为暴涨,手中陶罐更是吞吐玄光,那架势确确实实有几分碾压一切的意味。
但这暴涨的修为却是他献祭自身天象与肉身而临时换来的,天象一失,元神便失了依凭。他虽还能靠着魔罐的掠夺之力强撑一阵,只是待到那魔罐消化了他所献天象,那时他的元神彻底无所依凭,他顷刻之间便要跌境而去。
到时不说自己,就是那贪婪无度的魔罐只怕也不会让他继续活下去。
此魔罐既是法宝也是枷锁,吞天魔君当年炼制此物时便在里面留了反噬的後门,谁若将全部身家都献祭给它,谁就等於是把自己的命也一并交了出去,幽莲鬼王此刻越是依赖魔罐的威能,便越是在加速自己的死期。
除此之外,自己也正好可以藉此机会看一看这神州北方的一应佛道神君对魔潮涌动之势是何态度。
亢冥老魔自毁天象轰击徐州城,风伯雨师驭使黑风黑雨联手围攻,幽莲鬼王要将城中数十万生灵炼作资粮,这等顷刻之间便要炼化一城一州的魔头出世,他们到底是何态度。
是像圆渡这般试图以和为贵、以拖待变的,还是像那几个被他劈落在地便再也不敢吭声的散修一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抑或还有隐藏在暗处尚未出手的真正高人?
这些今夜便能就此分明。
江隐打定主意之後便不再恃强以法阵全力镇压。
他龙爪一挥,阵中万顷水元便随着龙躯的盘旋开始急速收缩,将方才铺展开来的天一真水、壬水阳雷、三光神水、青龙甘霖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令天河洪泛九筹大阵被重新凝作一道银色剑光,只是横剑以扫,便以剑光正正拍在幽莲鬼王法相之上,将其强行送入罡风之中。
继而江隐又催动元神,将自己在黄河之中参悟的重浊法意一并放出,以玄黄夺秩驾驭天河水景剑,神合天地水元,将半个神州北方的沛然水运尽数借来。
一时间只见剑光色泽骤变,被黄河水脉的重浊之力染作一片玄黄之色,剑光之中无数黄河浊沙翻涌如龙,数以亿万计的浊沙在剑光中聚合离散,演作一道绵延百里的玄黄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过处,天色随之而变,从被雨云遮蔽的暗沉夜幕变成了满天昏黄的沙尘之色,等闲便将幽莲鬼王摄入其中,催动剑光中无数浊沙绕其法相狠狠消磨起来。
此剑一出,他又暗中以元神观照四方,将地脉之中流淌的元磁之气一并抽入剑光之中,令剑光中的黄河浊沙在元磁之力的作用下相互粘连起来,经此一变,原本松散流动的沙粒开始互相吸引互相黏附,沙粒之间的缝隙被元磁之力填满,整道剑光的密度在一瞬间骤增了数十倍不止,幽莲鬼王连同他掌中陶罐便如铁遇磁石、人陷流沙一般,被牢牢吸入剑光深处。
此番剑光声势浩大,在场一应修士更是暗暗心惊。
江隐这道剑光之中既有行洪夺志的伟力,又有地脉元磁之气,一剑放出既可以势压人,还可克制一应五金之属,试问当今天下,哪个修士身上没有几件五金所制的法宝?
更不要提当今的道门一脉个个喜爱炼制飞剑,峨眉、青城、华山诸派皆以剑术扬名天下,门下弟子自筑基起便开始养剑,到金丹期便以本命飞剑取代金丹成为自身道基的核心,飞剑固然锋锐无匹、快若惊鸿,可飞剑也是五金之英所铸,越是上乘的飞剑所用的金铁之精便越是纯粹,这对江隐这道玄黄剑光来说便越是容易克制。
几个心思活络的修士,此时便已将目光隐隐看向身受重伤的五刑玄君。
世人皆知,这螭龙与青城山仇怨日久。
「日後青城山只怕是难以善了了。」
正在圆渡暗暗心惊之时,另一个身形枯瘦、老态龙钟的和尚忽然出现在他身旁。
众人见状,纷纷朝此人行礼问好,口称圆澄禅师。
圆澄禅师随意摆手,但目光始终没有从上方那翻涌不息的玄黄剑光上移开,沉默片刻後,他开口诵来一首刘禹锡《浪淘沙》的其一之诗:「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如今直上银河去,同到牵牛织女家。」
此诗倒也贴切。
今时这般玄黄剑光裹挟万里黄沙直冲九天的景象确实好似那万里黄河直入银河一般,令人惊骇欲绝。
此人便是临济正宗兴化禅寺当代住持了。
其幼年於嵩山少林寺出家,中年云游至徐州,见云龙山兴化禅寺颓败不堪,遂发愿重修,驻锡於此。
他四处募化,从徐州城中的富商到附近州县的香客,从淮北盐运衙门到江南织造府,一点一点地化缘,一砖一瓦地重修,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才将兴化禅寺修缮一新。
寺成之後他又在寺中开设了讲经堂,不论僧俗有教无类,淮北数州之地的僧侣每逢结夏安居便不远万里要来寺中听其讲经。
此人身形矮瘦,长年着一件灰布僧袍,其性如烈火,敢喝骂佛祖,凡接引学人从无一句好话。
有弟子问禅,他要麽抄起禅杖兜头便打,要麽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到弟子泪流满面方才罢休。
他信奉禅宗棒喝之道,云龙山上下百余僧众,从首座到清众,从知客到净头,无人不曾挨过他的棒子。
然其於《金刚》《楞严》二经造诣极深,淮北僧侣每逢结夏安居皆来听他讲经,直到晚年後他才闭关不出,将寺中一应事务尽数交於弟子打理,自己只在方丈室後面的石洞中参禅打坐,二十余年间未曾在人前露面,却不想今日竟因江隐与幽莲鬼王相斗之事再度出关。
而在此时吞天魔罐已彻底将幽莲鬼王献祭的铁树地狱炼化,只见他将手中陶罐上下一颠,罐口朝下从罐腹深处放出种种玄光,一股脑地朝江隐打来。
一时间只见定罪刑罚、腐朽净化、虚无震慑等种种玄光贯穿夜幕。
有那照罪的铁刃定罪玄光,惩戒的罪业生刃神光,还有那穿身铁刃、倒挂铁树、千枝穿魂、锈石绞绳、朽木腐魂、锈水枯荣、链度夺罪、还真洞虚、锁魂招判、现形金戈,林林总总足有三十六道之巨。
这三十六道玄光均系从铁树地狱天象中提炼出的刑罚法意所化,此刻这三十六道玄光同时发出,顷刻之间将半边夜空都照成了一片诡异斑斓的光海。
众人即便只是在旁观战,也被幽莲鬼王这般魄力所惊动。
他们都知道此獠手中那只魔罐别有用处,这只不起眼的黑色陶罐,竟真能将一位元神神君所合天象生生炼化,再将其中的天象法意提炼成用来攻敌的神通玄光。
有人更是在旁看向圆澄、圆度二位佛门神君,希望他们可以出手将此鬼斩杀於此。
至於先前所说斩杀此鬼之後会有诸多明王朝官员、法脉俊才因莲子种魂之法而一同身亡的顾虑,此刻更是无人再提。
——这三十六道玄光若是真的尽数打下来,莫说是那些被种了莲子的官员俊才,便是整座徐州城连同方圆百里之地的生灵都要被刑罚法意吞噬殆尽。
孰重孰轻,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这三十六道玄光一经降下,当先便将江隐手中玄黄剑光冲开一处缺口,幽莲鬼王也趁此机会将自己的元神法相从黄沙中拔了出来。
脱身之後他又将这三十六道玄光分为上下两路。
上路十八道玄光将玄黄剑光缺口继续扩大围住江隐的百丈龙躯,下路十八道玄光则穿过云层朝下方灯火点点的徐州城罩去,他要将下方的百丈螭龙与地上的徐州大地尽数涵盖其中,一并炼作白地,以滋补自身损耗。
而方才神气无量的江隐此番却似乎被这神光所摄,一时间虽连斩数十剑光,将迎面射来的几道玄光斩得支离破碎,但这三十六道玄光此起彼伏源源不绝,斩碎一道又有两道补上,斩碎两道又有四道续来。
剑光确实劈得碎玄光,却无法将这铺天盖地的玄光之阵彻底打落,只能被三十六道玄光强压着往地上坠去。
而幽莲鬼王更是手持魔罐紧随其後,施展种种神通法术做那拚死之搏,要将江隐的这一身之宝尽数炼入魔罐之中才肯罢休。
众人见此情形,当即惊呼一声,欲要出手。
却见一旁的圆澄、圆度二位神君却同时摇了摇头,伸手拦下了众人。
「龙君自有把握,我等还是观战即可。」
玄光坠地而去,顷刻之间便将徐州城上的重重雨云搅得粉碎。
玄光与雨云一经相触,四下甘霖便被一股自玄光深处涌出的狂风吹拂而去,露出下方灯火点点的徐州城来。
城中百姓此时已从方才对赤色流星的惊异中回过神来,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
那三十六道玄光将半边夜空照成了一片斑斓诡异的光海,光海中还有倒挂铁树的形状与穿身铁刃的轮廓,怎麽看都不像是祥瑞。
江隐见此情形,终是把自己遍观方圆千里之地的元神收归体内,再催玄黄夺秩所领的天河水景剑,将剑光重新铺展开来,剑光好似一匹被神人抖开的玄黄锦缎,从百丈长短骤然铺展至绵延数里的规模,重新将那十八道正在下坠的玄光与上方十八道正在压制龙躯的玄光,一同收纳其中。
幽莲鬼王见此情形,当即嘲弄道:「晚了,我这魔罐可吞拿万物,此番我连自身天象都现了进去,你真以为单凭自己就能挡住吗?」
只是幽莲鬼王自诩魔罐威能无人可挡,他却忘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