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诺,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周素心的动静不算小,宋爷爷宋奶奶本就觉浅,等陈诺收拾好东西出来时,正好撞到老两口披着衣服出来。
陈诺对上宋奶奶担忧的眼神,张了张嘴有点犹豫要不要说。
这两天老爷子和老太太都生病了,还在吃药,要是让他们知道宋屹受伤,肯定会跟着着急不利于养病。
“小诺,别想着瞒着我跟你奶奶,我跟你奶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说吧,到底怎么了?!”
宋爷爷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刚才陈诺的犹豫他都看在眼里,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爷爷奶奶,我告诉你们,”陈诺握紧拳头思索再三,才抬眼担忧地望着老两口轻声道,“但你们也要答应我,先不要着急,好吗?”
她心知瞒不住老两口,还是决定告诉他们。
有的时候,什么都不告诉反而让他们胡思乱想,还不如直接告诉他们更好。
宋奶奶下意识地跟老头子对视一眼,心一下子就提到嗓子眼。
“好,我们答应你。”宋爷爷轻轻拍了拍老妻搀扶着自己的手。
“刚接到电话,宋屹出车回来的途中受伤了,”陈诺眼疾手快地扶住晃了晃的宋奶奶,心里止不住地担心,“奶奶?”
宋奶奶闭了闭眼睛,调整好呼吸冲她摆摆手:“小诺,奶奶没事,我这就跟你一起去医院看小屹。”
“奶奶!”陈诺不赞同地喊了声。
“你不用劝我,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小屹没事,我才放心。”宋奶奶坚持要去医院。
谁带大的孩子,谁心疼。
楼下,宋意欢和吴阿姨也起来了,吴阿姨正坐在周素心旁边安慰她,宋意欢正焦躁不安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周素心看着公公婆婆跟陈诺一起下楼,脸上的表情带着担忧和焦急,顿时不赞同地看眼陈诺。
“小诺,你…”
宋奶奶打断她,沉声道:“素心,你别怪小诺,我们想知道她难不成就能瞒住?”
“爸妈,”周素心太阳穴突突地胀疼,“你们别担心,我跟小诺先去医院看看情况,你们赶紧上楼休息吧?”
“我说什么都要去医院的,”宋奶奶毫不犹豫地拒绝。
“奶奶,您看天都这么晚了,您跟爷爷还是在家休息一晚,”陈诺怕老太太犟,急忙又说道,“咱们一下子去这么多人,那明早谁给宋屹送吃的?不如明早您跟爷爷再带着汤来医院成不成?”
“宋屹醒来肯定最想喝您炖的汤,而且您也不想看到他躺在病床上还要担忧您和爷爷,对吧?”
“是啊,老太太,”吴阿姨也帮着帮腔,“等天一亮,我回去买只老母鸡回来炖汤。”
“我…”老太太张了张嘴,刚想开口。
宋爷爷打断他她,一锤定音:“就这么定了,我们明早再去。”
说道这里,他停下来看了陈诺和周素心一眼,“到了医院见到小屹,一定先打个电话回来,不然我和你奶奶才能安心。”
陈诺点头一口答应下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也要去医院。”
刚把老两口安抚下来,宋意欢的话一出口,周素心的没有顿时狠狠一蹙。
她抬手重重地戳了一下女儿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去什么去,你跟我好好待在家里陪爷爷奶奶。”
吉普车安静地行驶在路上,车内的气氛沉默极了。
省军区总医院
楼道里消毒水的气味有些呛人,墙面下半截的浅绿色油漆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温度都冷了几分。
陈诺和周素心赶到时,陈向阳正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头上,手臂上缠着的绷带浸出点点猩红。
看到她们的瞬间,他立刻起身,脸色凝重地应了上来:“周阿姨,嫂子。”
周素心勉强稳住声音,目光在他鼻青脸肿的脸上停留一秒,便担忧地看向抢救室的方向:“向阳,小屹他…”
“屹哥他还在里面,”陈向阳垂下头不敢看她们的眼睛,沙哑的声音带着愧疚,“屹哥他,他都是为了救我,要不是我也不会受伤!”
他鼓起勇气抬脸,红着眼眶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周阿姨,嫂子,是我对不起屹哥。”
陈诺上前一步,按住陈向阳未受伤的手,看着愧疚不已的陈向阳,“向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
陈向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医生说,屹哥左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脑袋也被打破了,流了很多血!”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医生说,刀伤太深,可能伤到了神经,具体还要等做了详细检查才能判断!”
“神经?”周素心脸色瞬间白了,眼前顿时一黑就要向后倒去。
家里的一大三小四个男人,有三个都是在部队工作,自然明白神经损伤意味着什么。
陈诺急忙扶着周素心在凳子上坐下,指甲无意识地在椅背上面抠着,抬眼盯着陈向阳:“怎么伤的?”
“我们回程的路上遇到劫道的了,”陈向阳眼眶通红,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在快到南市的时候,我们走到落雁岭那段山路,他们设置了路障,直接把我们的车队逼停了,我和屹哥在最后一辆车上,前面的师傅当时已经被拖下去了…”
他顿了一下,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那群人明显是有准备的,十来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好在嫂子你那天的提醒,我们准备这次也带了不少家伙,不然还真不是那些孙子的对手。”
“屹哥就是为了保护我,脑袋才被对方敲了个闷棍。”
陈诺深吸一口凉气,“那其他人伤得怎么样?你们报警了吗?”
“其他人也都受了伤,但没屹哥这么严重,老张的胳膊骨折了,公安那边也介入了,刚做了笔录,说会全力追查,”
说道这里,陈向阳的语气里带着愤恨,“公安说最近落雁岭那一带已经出了三四起类似的案子,怀疑是同一伙人。”
周素心听到其他人伤势不重,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想到小儿子的情况,心又揪紧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