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啪”太响了。
响到刚拐进来的几个人同时停住脚步。
宋铭推着轮椅，轮子碾过青砖，戛然停下。
轮椅上坐着宋屹，膝盖上坐着三岁的宋茵橙小朋友。
小姑娘正揪着小叔的耳朵玩，听见声音，手顿在半空。
“爸爸，小婶跟人打架打输啦？！”
她含着刚买的大白兔奶糖含糊不清地说，一边说一边挥舞着小拳头，“我打架超凶哒，我要去帮小婶打坏银！！”
宋铭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便被塞了个肉团子。
妇女俩大眼瞪小眼间，宋屹已经自己转着轮椅冲了出去。
“宋屹，你的腿——”
宋铭的声音被甩在身后。
轮椅飞速碾过青砖，咯噔咯噔，快得像要散架。
宋屹眼里只有不远处那个身影。
陈诺站在那里，脸被打得偏到一边，上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可见，卢静刚才是下了狠手。
陈诺慢慢把脸转回来。
她抬手摸了一下被打的地方，轻轻用指尖碰了碰，有点疼。
然后她放下手，冷冷地看向卢静。
“打完了？”她问。
卢静愣住。
她没想到陈诺是这反应。
“你、你……”卢静的手指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诺看着她：“卢阿姨，请问你打我这一巴掌，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勾引你姐夫！”
卢静抖着唇，原本还有些心虚，说到这里立马又理直气壮起来。
“证据呢？”陈诺冷笑道。
卢静又是一愣，“我、我亲眼看见的！”
“看见什么？”
“看见他扶着你，你们…”
陈诺挑了挑眉，“就凭宋征扶我一把？”
“这还不够？”卢静眉头拧紧，胸口剧烈起伏，“难不成非得，非得……”
剩下的话，她说不出口。
“当然不够！”陈诺镇定地提高声音！
“他扶我，是因为我差点摔倒，卢阿姨，你到底从哪看出勾引来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陈念姝卢静的脸讥诮不已，“照你们这么说，被男同志扶一把就是勾引，那你们勾引过多少人？”
卢静张了张嘴：“我…”
“你看见我搂他了吗？看见我亲他了吗？看见我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了吗？”
陈诺往前走了一步，“你什么都没看见，就打我。”
卢静被她问住了，张了张嘴，“我，我是你妈！！”
陈念姝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急。
“陈诺，”她开口，声音软软的，“你别怪妈，她也是心疼我……”
“你错了，我们早就断绝关系了，你是陈念姝的妈！”
话落，陈诺转头看她：“她心疼你，所以打我，这是什么道理，陈念姝你告诉我？”
陈念姝愣了一下，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陈诺却没打算放过她。
“陈念姝，你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话音未落，陈诺倏地上前一步，扬手一个巴掌利落地打在她的脸上。
“啪——”
随着清脆巴掌声响起，陈念说被带得后退了两步。
卢静什么都顾不得了，急忙搀扶住陈念姝才没有摔倒。
她颤抖着手指着陈诺，骂道：“小畜生，念姝是你姐姐，你怎么能打她？她还怀着孕，要是有个好歹，我看你怎么跟宋家交代。”
陈诺收回手，甩了甩腕子。
“这一巴掌，是还你刚才那一巴掌的。”
她看着陈念姝，声音不紧不慢。
“你妈打我，我认了，谁让她年纪大呢，但你…”
她往前走了一步，“陈念姝，你刚才造我谣的时候，站在旁边看着你妈打我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挺痛快的？”
陈念姝捂着脸，眼泪已经下来了。
“陈诺，我没有……”
“你没有？”陈诺打断她，“那你告诉我，那你告诉我，在宋家你看到过我跟宋征单独说过话吗？”
陈念姝张了张嘴。
陈诺撩起眼皮冷冷地看着她，“陈念姝，你摸着良心说——我勾引谁了？”
陈念姝的睫毛颤了颤。
“我、我就是看见……”
“看见什么？看见宋征扶我？”
她顿了一下，“你就能编出勾引来？陈念姝，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陈念姝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
卢静扶着女儿，急得不行。
“陈诺，你少在这儿欺负人！念姝怀着孕，不能受刺激！”
“她不能受刺激，我就能挨打？”
陈诺看向卢静。
卢静噎住了。
“我……”
“卢阿姨，你活了这么大岁数，脑子长来是用来思考！”
卢静的脸涨得通红。
“你、你……”
“我什么？我说错了？”
陈诺抿着唇角，“你打我之前，问过我一句吗？你看见什么了吗？你什么都不问，就听你女儿一句话，冲过来就打。”
卢静张了张嘴。
她看向陈念姝。
陈念姝捂着脸，眼泪还在流。
陈诺看了眼脸色铁青的宋征，问道：“宋征，当着你丈母娘和媳妇的面，你说我嫁进宋家一个月来，勾引过你吗？”
“没有。”宋征摇头，看着陈念姝眼底控制不住的失望。
“你们听清楚了吧？”陈诺转头看着涨红了脸的母女俩，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但总没有勾引男人，还带着大伯哥和丈夫一起的吧？”
“你，什么意思？”卢静瞪大了眼，哆嗦着唇转头。
陈诺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卢静身后的人身上。
她身后，宋屹阴沉着脸坐在轮椅上，满头大汗，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盯着她们不放。
再远一点，宋铭抱着宋茵橙站在那里，脸色不是很好看。
卢静的脸彻底白了。
她看向陈念姝。
陈念姝捂着脸，睫毛颤得厉害。
“念姝，”卢静的声音发飘，“你，我……”
“你我”了半天，她硬是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陈念姝没说话。
她刚才只看见宋征和陈诺，哪知道后面还跟着一群人？
宋铭把宋茵橙放下来。
小姑娘蹬蹬蹬跑过来，站在陈诺身边，仰着小脑袋冲卢静挥舞着小拳头。
“坏奶奶，你打我小婶！”
卢静张了张嘴。
“我、我不是……”
“你就是！”小姑娘叉着腰，“我看见了！你打得可响了！”
卢静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陈诺低头看了宋茵橙一眼，弯了弯嘴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陈念姝。
“陈念姝，你还有什么话说？”
陈念姝的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陈诺没再理她。
她转身，走到宋屹面前。
宋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
“疼不疼？”
“不疼。”
宋屹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
那红印子，在灯光下清清楚楚。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念姝。
“陈念姝，”他说，“你肚子里有孩子，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他顿了顿，“但你记住——”
“往后，你再造我媳妇的谣，让我媳妇受伤，我让你哪来的滚回哪儿去！”
陈念姝的脸白得像纸，下意识地看向宋征：“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