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哥……”
陈念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一双眸子委屈巴巴地看着宋征，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宋征定定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陈念姝的心往下沉了沉。
“征哥，”她又叫了一声，“你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
宋征盯着她看了许久。
久到陈念姝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欺负？”他重复低喃，“念姝，你扪心自问，哪一次不是你惹出来的事？！”
陈念姝愣住了。
“我、我……”
她顿了下，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征哥，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太在乎我？！”宋征重复这四个字。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让陈念姝心里发寒。
“征哥……”她抖着唇喊了声。
“念姝，”宋征打断她，声音沉沉的，“你太在乎我，所以造谣我弟媳勾引我？”
陈念姝的脸白了：“我不是……”
“不是什么？”宋征往前走了一步，“那你告诉我，你今天晚上包括之前做的事，哪一件是为了我？”
陈念姝张了张嘴。
“我、我是因为看见你扶着她误会……”
说着，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征哥，我真的只是太在乎你了，你不想要孩子，我心里难受，又看见你扶着她，我才会口不择言，我以后不会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征看着她。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一只手紧紧地手贴在小腹上。
“念姝，”他说，“你每次都是这样。”
陈念姝一怔：“什么？”
“你每次都是这样，”宋征重复了一遍，“你做错了事，就哭；你被人拆穿了，也哭！”
他顿了顿，轻扯了下嘴角，“哭完了，事情就过去了，明知道不对，可下次你还是会这么做。”
陈念姝的睫毛颤了颤：“我没有……”
宋征看着她：“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哪一次不是这样？”
陈念姝答不上来。
“念姝，你今天晚上做的事，不是因为太在乎我。”
陈念姝抬起头。
“是因为你太在乎你自己了。”
陈念姝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宋征转身要走。
“征哥！”
陈念姝急忙拽住他的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宋征停下脚步。
没回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宋征沉默了几秒。
“念姝，”他说，“我给过你机会。”
他轻轻抽回手，“你先跟你妈回陈家住吧！”
陈念姝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慢慢蜷缩。
看着宋征冷漠的样子，她脑子里那根弦，“嘣”地断了。
“女婿……”卢静的脸白了白。
“我不走，你凭什么赶我走？”陈念姝陡然拔高声音。
“大晚上的，闹什么闹？！”
周素心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站在走廊下，脸沉得比锅底还黑。
她瞥了眼旁边隔壁院子探出几个脑袋，没好气地说道，“都给我进屋！！”
话音落下，视线落在宋铭父女俩身上时，双眼倏地一亮。
“老大，橙橙？！”
宋铭笑着喊了声“妈”，又轻轻地拍了拍闺女的小屁股，将人放到地上。
“橙橙，不是说想奶奶吗？还不快喊奶奶！”
宋茵橙歪着小脑袋，睁着大眼睛看了几秒，才迈开小短腿扑进周素心怀里，甜甜地喊道：“奶奶，橙橙好想你呀～”
周素心抱着孙女，脸色好转不少。
她低头亲了亲宋茵橙的小脸蛋，声音软下来：“奶奶的小乖孙，想死奶奶了。”
宋茵橙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奶奶，爸爸说带橙橙回来过年，小婶给橙橙买了大白兔！”
“小没良心的，明明是小叔我给你买的好不好？”
宋屹拽了拽宋茵橙小朋友的脚，没好气地说道。
“小婶拿的钱钱，小叔跟爸爸一样，兜里没钱！”宋茵橙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说。
宋屹转头揶揄地看了眼自家大哥：“大哥，没想到大嫂管得还挺严呀！”
“行了，先进屋！”周素心抱着孩子往里走。
经过陈念姝身边时，她停了一下，只说了两个字。
“进来。”
陈念姝的睫毛颤了颤。
她站在原地，手贴在小腹上。
卢静在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念姝，先进去……”
陈念姝没动。
她看着周素心的背影，看着她抱着孩子进了屋。
“走吧。”宋征的声音传来。
她抬起头。
宋征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陈念姝低下头。
一步一步，慢慢走进去。
屋里，灯很亮。
宋奶奶坐在沙发上，看见宋茵橙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太奶奶的乖重孙！快过来让太奶奶看看！”
宋茵橙从周素心怀里滑下来，哒哒哒地跑过去，扑进宋奶奶怀里。
“太奶奶！橙橙可想你啦！”
宋奶奶搂着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想太奶奶怎么不早点回来？”
“爸爸说坐火车要好久好久，橙橙在火车上都睡了好几觉！”
宋爷爷放下手里的报纸，也凑过来。
“橙橙，想太爷爷没有？”
宋茵橙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伸出小肉手摸了摸他的脸。
“想啦！橙橙给曾爷爷留了大白兔！”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宋爷爷手里。
宋爷爷乐得合不拢嘴。
满屋子的笑声。
陈念姝站在门口，看着眼前温馨的场景，暗自决定肚子里的孩子，不管说什么都要生下来。
一个小丫头片子，宋家都稀罕成这样，等她生下宋家长孙，她就不信他们还会让宋征跟她闹！
周素心转身，目光落在卢静身上。
“亲家母，今晚的事，你怎么说？”
卢静的脸僵了一下：“我、亲家母，我也是心疼念姝……”
“心疼她，就打人？”
卢静张了张嘴。
周素心看着她，“你别忘了，小诺是我宋家的媳妇！”
“亲家母，我……”
“行了！”周素心打断她，深吸一口气，“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想念姝了就让她回陈家看你们！”
卢静的脸涨得通红。
周素心的话就差没明说，宋家不欢迎自己了。
她下意识朝着陈念姝看过去。
陈念姝垂着眼头，看不清楚表情。
“念姝……”
“妈，您先回去吧。”
陈念姝红着眼睛，瓮声瓮气地说。
卢静愣了几秒，咬了咬牙，转身要走。
“亲家母，那我先走了。”
“慢走，不送。”周素心抬眼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陈念姝看着缓缓合上的大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