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志邦进门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一屋子人，最后落在周素心脸上。
“回来了？”周素心站起来，“吃饭了没有？”
宋志邦点了点头，“我吃过了。”
“爸。”宋铭笑着跟父亲打招呼。
“老大回来了？”他扯了下嘴角。
他把公文包放在玄关，解开军装扣子，视线在陈念姝脸上停了一瞬。
陈念姝下意识低下头，手贴在小腹上。
“宋征，”宋志邦开口，“跟我来书房。”
宋征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
他看了陈念姝一眼，又看看周素心，抬脚跟了上去。
书房的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奶奶抱着宋茵橙，轻轻拍着她的背。
小姑娘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嘟着，什么都不知道。
陈念姝站在原地，手还贴在小腹上。
她不知道宋志邦会跟宋征说什么。
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书房里，灯不算太亮。
宋志邦坐在书桌后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征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宋志邦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让宋征心里发毛。
“爸？”
“小征，”宋志邦开口，声音沉沉的，“你结婚之前，我和你三弟跟你说过什么？”
宋征愣住了。
他当然记得。
结婚前，宋志邦跟他谈过，说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让他慎重。
宋屹知道他被陈家设计，也建议他跟陈念姝断干净，而不是结婚！
“爸，我……”
宋志邦打断他，“但你坚持要跟陈念姝结婚，我同意了。”
他顿了顿，“可现在呢？”
宋征垂着头，没说话。
“今天晚上这事，我还没到家就听人说了，”宋志邦看着他，“你岳母打人，你媳妇也在门口闹，像什么样子？！”
“爸，是我没处理好…”宋征抱歉地说道。
“你没处理好？”宋志邦的声音高了一点，叹了口气，“小征，你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你妈打电话说，你媳妇怀孕了，你不要？”他顿了一下，看着二儿子，“你知不知道，为了你的事情，爷爷奶奶急成什么样了？！”
“小征，”他说，“婚姻不是儿戏，她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就有责任。”
“孩子无辜，她再不好，孩子是你们俩的。”
宋征低着头。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宋志邦站起来。
“让她先回娘家住几天，可以，但离婚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他顿了一下，才补充道，“至少现阶段，不行。”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还有，带着你媳妇去给陈诺道个歉，今晚这事，她是受害者。”
宋征点点头。
他知道父亲的意思，他升副团的报告刚递上去，这个时候闹离婚，等于主动放弃这个机会。
宋志邦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气氛不太对。
宋志邦一出来就感觉到了。
宋奶奶抱着睡着的宋茵橙，脸色不太好看。
宋爷爷皱着眉，报纸攥在手里没看。
周素心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复杂得很。
“怎么了？”宋志邦看向周素心。
周素心叹了口气：“小屹和小诺，说要搬出去住。”
宋志邦一怔，他看向宋屹。
宋屹没躲他的目光。
“爸，”宋屹开口，声音很平，“我跟诺诺商量好了，等过完年我们就搬出去住。”
宋志邦的眉头拧起来，沉吟片刻问道：“运输队后面那个小院？”
“嗯。”宋屹点了点头。
“小诺，你怎么想？”宋志邦看向没说话的陈诺。
陈诺看了宋屹一眼，“爸，我听宋屹的。”
宋志邦沉默了很久。
他看看宋屹，看看陈诺，又看看宋屹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
“行。”他说。
陈念姝垂着头，眸子里闪过一抹喜色。
宋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爸这么爽快。
他很快反应过来，冲陈诺眨眨眼，咧嘴一笑。
“老宋？！“”周素心拽了拽丈夫的衣袖。
宋志邦拍了拍妻子的手，安慰道：“素心，孩子们大了，搬出去住也好。”
宋征刚从书房出来，站在书房门口，眼底闪过一抹愧疚。
“小征。”
宋征抬起头。
“你跟你媳妇也搬出去住！”宋志邦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兄弟三个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小家庭，搬出去住让你妈也轻松轻松，她这些年操心你们不容易。”
他顿了一下，“省得在家里，天天闹得鸡飞狗跳。”
“征哥！”
陈念姝眼底的喜色还没褪去，冷不丁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不想搬出去住！
这里房子大不说，一日三餐都有保姆照顾，她什么都不用操心。
搬出去？单位分的那种筒子楼，厕所公用，做饭要在走廊里生炉子，陈家就是这样的房子，她太知道是什么滋味。
“征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了急。
宋征没看她。
他只看着宋志邦，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去申请房子。”
陈念姝的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宋志邦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叹了口气。
“行了，都散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他转身上回了房间。
宋奶奶把孩子递给大孙子宋铭，经过陈念姝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你肚子里有孩子，就好好养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上楼了。
宋爷爷跟在后面。
宋铭打了个哈欠，抱着宋茵橙回了一楼的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宋屹、陈诺、宋征和陈念姝。
宋屹看了陈诺一眼。
“走吧，咱们回医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