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
姚娜提着手提包推门进来,卢静正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娜娜回来了,怎么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姚娜没理她,径直往房间里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没好气地说:“托你女儿的福,她不让我干了,我以后都没班上了,这下你们母俩满意了吧?”
卢静愣了一下,跟出来。
“好端端的念姝怎么可能不让你干了呢?娜娜你脸色有些难看,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尽管她不满儿媳妇的语气,也闹不清楚究竟是怎么说句,但看姚娜脸色不好,还是很关心她肚子里孩子的。
回应她的是,姚娜“砰”的一声关上门。
卢静被晾在门外,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
陈国栋随后进来,也是一脸疲惫。
卢静拉住他。
“国栋,你媳妇怎么了?你媳妇是不是又跟念姝吵架了?”
陈国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妈,你别管了。”
他也进了房间。
卢静站在客厅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一个二个的,到底怎么了?
隔着门,她还是提醒道:“国栋,你媳妇她脸色不好看,你问问她要不要上医院瞧瞧?”
房间里,姚娜把那包衣服往地上一扔,坐在床上生闷气。
陈国栋应了一声,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娜娜,你别气了,念姝那边,我去说……”
“说什么说?”姚娜猛地抬起头,“你是不是还想让我去给她道歉?”
陈国栋被噎住了。
姚娜冷笑一声:“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自己干咱们得多挣多少钱,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国栋,我告诉你,我没错。我就是卖自己的货,怎么了?她凭什么管我?”
陈国栋叹了口气。
“我这不是心里也有些没谱吗?这要是……”
“你给我闭嘴!”姚娜站起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还没开始干呢,你少给我说丧气话!”
“她陈念姝能干,我姚娜自然也能干,甚至比她还要干的好,挣得多。”
陈国栋垂着头没说话。
姚娜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气又委屈。
“陈国栋,你到底是不是男人?你妹妹欺负你媳妇,你就知道让我忍让?你还想不想让我跟儿子过好日子了?”
陈国栋抬起头,放软了嗓音哄道:“我当然想让你和儿子过好日子了。”
“那你就去跟她说!咱们拆伙!自己干!”
陈国栋愣住了:“自己干?可是货源……”
姚娜指着地上的那包衣服。
“货源在这儿!静怡给我的!比她那个便宜,比她那个好看!咱们自己干,挣的钱全是自己的!”
陈国栋看着那包衣服,心里有些动摇。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
“娜娜,吴静怡那个人……”
“静怡怎么了?”姚娜打断他,“静怡对我好,帮我找货源,帮我出主意。你呢?你只会让我忍让!”
陈国栋不说话了。
姚娜走过去,拉着他的手。
“国栋,咱们自己干吧。你想想,这些天我挣了多少?咱们夫妻俩好好干,只会挣得更多。等攒够了钱,咱们买个大房子,让儿子过上好日子。”
她顿了下,“退一万步说,就算静怡这边的货源出点问题,咱们还可以自己去广市进货,你又不是没去过。”
陈国栋看着她,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好。听你的。”
姚娜笑了,捧着陈国栋的脸兴高采烈地亲了一口。
下午,陈念姝就黑着一张脸,上门来了。
陈庆良正坐在客厅喝酒,看见女儿进来,愣了一下。
“念姝,回来了啊?”
陈念姝没回答,径直在沙发上坐下,脸色难看得很。
陈国栋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心里“咯噔”一声。
“念、念姝……”
姚娜也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陈国栋旁边,一副“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大哥,我问你你媳妇干的缺德事,你知不知道?”陈念姝盯着他和姚娜,目光冷冷的。
说着不等他回答,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沙发上坐着的父母:“爸妈,咱们是一家人,你们说嫂子这样对得起我吗?”
既是兴师问罪,也是告状!
陈庆良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吧唧着嘴,目光在儿子媳妇和女儿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念姝啊,这事吧…你嫂子做得确实不对。”
姚娜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陈庆良抬手压了压。
“但话说回来,你嫂子也是为了这个家,想多挣几个钱。你哥以后要养孩子,压力大,你也是当妹妹的,得体谅体谅。”
陈念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还成了我的错了不成?”
陈庆良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嫂子不懂事,你当妹妹的,多担待点。”
陈念姝冷笑一声:“我担待?她抢我的生意,我还得担待她?”
陈庆良皱了皱眉:“那你想怎么办?让你哥跟你嫂子离婚?把这个家搅散不成?”
陈念姝被噎住了。
陈庆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念姝啊,你哥没你有本事,没你嫁得好。以后你嫂子生了孩子,花销大着呢。你帮衬着点,也是应该的。”
“我嫁得好,有本事,所以我就该吃亏?”陈念姝盯着他。
陈庆良没说话。
但那沉默,比说话还让人心寒。
她算了明白了,父亲这是站在了姚娜那边!
“行,我明白了。”陈念姝站起来。
她看了陈国栋一眼。
“哥,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爸,您说得对,我嫁出去了,陈家的事,以后别找我。”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陈庆良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姚娜撇了撇嘴,拉着陈国栋回了房间。
卢静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老头子,这……这可咋办?”
陈庆良瞪她一眼。
“咋办?能咋办?念姝那丫头,迟早会想通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想不通又怎么了,他辛辛苦苦把陈念姝拉扯长大,已经够意思了。
光是一个养育之恩,就够拿捏她的了。
不过,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这个事情来,老大媳妇也是眼皮子浅的。
“我那事还需要女婿帮忙,你明天买只鸡炖汤,去看看念姝,好好劝劝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