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屹挂了电话，站在电话亭里，半天没动。
陈向阳在外面等着，看他脸色不对，凑过来问：“屹哥，怎么了？”
宋屹摇头：“没什么，走吧，装车去。”
陈向阳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两人上了车，往货运站开。
宋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对。
吴阿姨虽然没说什么，陈诺电话里表现得也很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想起昨晚做的梦，梦里陈诺对着自己喊救命的模样……
他甩甩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
宋家老宅。
陈诺从书店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客厅里热闹得很。
宋意欢的声音最大。
“妈，你就让我去吧！我都跟同学约好了！”
周素心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约好了也不行，现在外面不安全，你一个女孩子，最近乱跑什么？”
宋意欢急了：“怎么就不安全了？我们好几个人呢，又是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
陈念姝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陈诺换好鞋，走进来。
宋意欢看见她，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
“三嫂！你帮我劝劝妈！明天同学过生日，请我们去吃饭，妈不让我去！”
陈诺看了周素心一眼，又看了看宋意欢：“妈说得也对，外面最近不太平，要不下次再去？”
“小诺，总不能出了一个意外，南城所有的人都不出了门了吧，未免也太杯弓蛇影了些？”
陈念姝非要唱反调，不多出去，怎么认识那个凤凰男。
宋意欢狐疑地看了眼陈念姝，又看了看陈诺，眼睛都快眨抽筋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又吃错药了不成，陈念姝竟然帮自己说话？
“妈，三嫂，你们就让我去吧。”宋意欢一手挽周素心，一手挽陈诺撒娇。
“停停停，脑袋都被你晃晕了！”周素心一脸无奈。
陈诺没接陈念姝的话，只是看着宋意欢：“去可以，但有条件。”
宋意欢眼睛一亮：“什么条件？”
陈诺说：“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回来，不能喝酒，还有今晚你再做两套卷子。”
宋意欢连连点头：“行行行！都听三嫂的！”
周素心在旁边叹了口气，算是默许了。
陈念姝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笑意。
第二天，宋意欢一早就出了门。
陈诺上午去了一样文物局，中午回来的时候，陈念姝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见她，好心情地笑了笑：“小诺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还没。”陈诺摇头。
陈念姝说：“吴阿姨给你留了饭，在厨房。”
陈诺点点头，往厨房走。
陈念姝跟过来，靠在门框上。
“小诺，意欢那丫头，跟你倒是亲。”
陈诺端着碗，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陈念姝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就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她都信。”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小诺，你知道她今天去见谁吗？”
陈诺的手顿了一下：“不是说同学过生日吗？”
陈念姝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下午，陈诺在屋里看书，时不时看表。
三点，四点，五点。
宋意欢还没回来。
她下楼，周素心也坐不住了。
“这孩子，说了四点回来，怎么到现在还没人影？”
陈念姝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说。
“妈，您别急，年轻人出去玩，晚点回来也正常。”
周素心看她一眼，没说话。
陈诺干脆放下书，去大院门口转了两圈。
五点半，天已经暗了。
家门口终于出现一个人影。
宋意欢低着头，慢慢走过来。
陈诺去开门，看见她的脸，愣了一下。
宋意欢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怎么了？”
宋意欢摇摇头，没说话。
进了屋，周素心看见她那样，也急了。
“意欢，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宋意欢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陈念姝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弯了弯：“意欢，是不是跟同学吵架了？”
宋意欢摇头。
陈诺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到底怎么了？”
宋意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是刚才在路上遇到一个流氓，幸好有个男同志路过，不然我……”
周素心的脸一下子白了，拉着宋意欢左看看右看看担忧地问：“流氓？你有没有受伤？”
宋意欢摇头：“没有，就是吓着了，那个男同志喊了一声，那人就跑了。”
陈诺握紧她的手，发现她指尖冰凉：“看清楚那人长什么样了吗？”
宋意欢摇头：“我太害怕了，没看清。”
陈念姝在旁边叹了口气。
“意欢，你也太不小心了，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晃，多危险。”
宋意欢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我哪有晃？我四点就往回走了，谁知道路上会碰到那种人……”
陈诺看了陈念姝一眼：“陈念姝，意欢已经吓着了，别说她了。”
陈念姝撇撇嘴，不说话了。
周素心拉着宋意欢的手，心疼得不行。
“那个帮你的人呢？你谢谢人家没有？”
宋意欢点点头。
“谢了，他说顺路，陪我走到大院门口才走的。”
周素心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都说不让你去你偏要去，还好没什么事，这段时间你一个人可不许出门。”
宋意欢“嗯”了一声，靠在陈诺肩上。
陈诺拍拍她的背，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宋意欢说四点就往回走了，从城西到宋家大院，走路最多一个半小时。
五点半天就黑了，但她四点到五点半之间，不可能走了一个半小时还没到家。
除非——她没说实话。
她没有四点就往回走。
陈诺看着宋意欢红肿的眼睛，没有拆穿。
晚上，陈诺和宋意欢躺在床上。
宋意欢翻来覆去睡不着：“三嫂，我有些睡不着。”
陈诺轻声问：“那你告诉我，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宋意欢沉默了好一会儿：“三嫂，我说了，你别告诉妈。”
“嗯。”
“我那个同学，她表哥…就是那个人，他非要送我回家，我不好意思拒绝。”
“走到半路，他就开始动手动脚……”
陈诺的手攥紧了被子：“然后呢？”
“我挣开了，说再这样我就喊人，后来确实遇到了一个男同志帮忙，他才骂骂咧咧走开的。”
宋意欢的声音微微有些发抖。
陈诺沉默了几秒：“没事了，以后别跟那个同学来往了。”
宋意欢朝着她靠近许多，把脸埋在她肩上，眼睛湿湿的。
好半晌，她才哑着声音瓮声瓮气地问：“三嫂，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陈诺说：“不是你蠢，是有些人太坏。”
只是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在乡下，那些龌蹉心思的人为了自己的目的，刻意“英雄救美”的事情就没少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