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意欢说完，陈诺也终于知道今天救她的人姓林。
是去年才回城的知青，现在在城西的化肥厂当临时工。
窗外，月光淡淡地洒进来。
陈诺看着天花板，眉心拢在一起久久没有松开。
那个“英雄救美”的林知青，是真的路过，还是有人安排的？
她想起陈念姝昨天破天荒地帮忙意欢说话，昨天嘴角若有似的弧度。
陈念姝一定知道什么！
第二天一早，陈诺下楼吃早饭。
陈念姝已经坐在餐桌前了，看见她扬起一抹笑。
“小诺，早啊。”
陈诺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吴阿姨端来稀饭和馒头。
陈念姝慢悠悠地喝着粥，时不时看她一眼。
“小诺，意欢怎么样了？”
陈诺说：“还好，就是受了点惊吓，没休息好。”
陈念姝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太单纯了，运气也不好。”
“你知道什么？”
闻言，陈念姝的手顿了一下：“我…我就是随口一说，她同学过生日，不就是去见同学吗？”
陈诺撩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陈念姝放下碗站起来，有些不自在地说：“我吃好了，你慢慢吃。”
她捧着肚子，转身上楼了。
陈诺站在原地，看着陈念姝上楼的背影，眼神微沉，垂着的手慢慢攥紧。
陈念姝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她一定知道什么。
上午，陈诺去了文物局。
中午回来的时候，宋意欢正坐在客厅里发呆。
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三嫂！”
陈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
宋意欢犹豫了一下，挪着屁股挨了过去：“三嫂，我那个同学打电话来跟我道歉了，说她表哥喝多了。”
说着，她声音低低地继续说，“她说她表哥想跟我道歉，问我愿不愿意出去吃个饭。”
“你想去吗？”陈诺的眉头皱起来。
宋意欢想了想，摇头：“不想。”
“那就别去。”
宋意欢看着她，欲言又止。
“三嫂，你说她为什么还要找我？我都说了不想理她了。”
陈诺想了想：“可能真的想道歉。”
宋意欢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她话锋一转，“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陈诺在屋里看书。
宋意欢在楼下看电视。
忽然，楼下传来宋意欢的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
陈诺放下书，下楼。
宋意欢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电话，脸涨得通红。
“你再说一遍！”
陈诺走过去，接过电话。
那边已经挂了。
“意欢，怎么了？”陈诺揽着她的肩膀。
宋意欢气得发抖。
“她说她表哥对我印象很好，想跟我处对象！她表哥家条件好，让我别不知好歹！”
陈诺的眉头皱起来：“别理她，以后她的电话别接了。”
不管对方在这次的事情里扮演什么角色，都不值得真心交往的人。
想着，看向宋意欢略微失去神采的眸子。
宋意欢点头：“三嫂，我知道的。”
陈念姝从楼上下来，看见她们，笑了笑。
“怎么了？谁惹意欢生气了？”
宋意欢没理她，转身上楼。
陈念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弯，又看向陈诺。
“小诺，意欢这孩子脾气大，你多担待。”
陈诺凑近，一双黑眸凝视着她的双眼。
“陈念姝，你认识意欢意欢那个同学吗？”
陈念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不，不认识啊？”
“是么？”
陈诺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才转身上楼。
陈念姝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上楼的身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
傍晚，宋屹又打来电话。
这次是陈诺接的。
“诺诺，家里还好吗？”
陈诺说：“好，你呢？路上顺利吗？”
宋屹说：“还行，我们还要去隔壁市一趟，才能回来。”
陈诺应了一声。
宋屹沉默了几秒，略带失真的嗓音混合着电流的声音响起。
“诺诺，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陈诺愣了一下：“没有啊。”
“可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陈诺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你多想了，路上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宋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诺诺，我想你了。”
“嗯？”
“等我回来。”
陈诺耳根微红，鼻子也忽然有些酸：“好。”
挂了电话，她站在客厅里，半天没动。
她不是不怕，只是习惯了自我舔舐伤口，更习惯了靠自己。
宋意欢从楼上下来，看见她。
“三嫂，三哥电话？”
陈诺点头。
宋意欢走过来。
“三哥他没察觉到什么吧？”
“没有。”陈诺摇头。
最后一个字，她说得很轻，像是连自己都不太相信。
宋意欢没听出来，松了口气。
“那就好，他要是知道了肯定担心。”
陈诺点点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偶尔还能听到楼下传来橙橙奶声奶气的说话声。
可她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她总觉得，昨天宋意欢遇到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尤其是陈念姝那双带着深意的眸子，以及看热闹的笑意。
那个林知青，王晓丽的表哥，还有陈念姝……
这些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难不成是陈念姝在浑水摸鱼搞鬼不成？
她站在窗前想了很久，越是想，眉头拧得越紧。
楼上，陈念姝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厉害。
陈诺刚才那个眼神，让她后背发凉。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轻抚着胸口安慰自己，没关系，陈诺什么都不知道。
就算她怀疑，也没有证据。
她摸了摸肚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等着看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上辈子，宋意欢就是被这个林知青骗得团团转，最后闹得满城风雨，宋家颜面尽失。
如今她不过是在旁边推了一把，让该发生的事早点发生罢了。
至于陈诺？
哼！陈念姝冷笑一声。
她不会让陈诺好过，这辈子陈诺和宋屹都只能被自己踩在脚下。
她躺下来，盯着天花板，眼睛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