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良和卢静从宋家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庆良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重，嘴里骂骂咧咧。
“白眼狼！老子养她这么多年，让她帮个忙都不肯！嫁到宋家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卢静跟在后面，低着头不说话，手指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
“你倒是说句话啊！”陈庆良回头瞪她，“刚才在屋里跟个哑巴似的，现在还不放个屁？”
卢静张了张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念姝她…刚跟女婿结婚，也有她的难处……”
“难处？她有什么难处？”陈庆良冷笑一声，“住大房子，吃好的穿好的，让她帮家里色说句话就这么难？”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大。
“早知道她是这种白眼狼，当初就不该把她抱回家养着！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卢静不敢接话，只能闷头跟着走。
两人一前一后，快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两个人。
陈诺推着自行车，宋意欢跟在旁边，两人正说着话往回走。
陈庆良一眼就看见了她，脚步顿了一下。
陈诺也看见了他，只是目光淡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推着车，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陈庆良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站住！你个没教养小畜生！”
陈诺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陈庆良的声音不小，附近几个遛弯的邻居都停了下来，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那不是宋家小儿媳妇吗？那是她娘家爸妈？”
“怎么瞧着像是吵架的样子？”
几个老太太交头接耳，眼神在陈庆良和陈诺之间来回转。
陈庆良也看见了那些目光，但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来劲了。
他上下打量她一眼，冷笑一声。
“见了亲生父母，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妈怀胎十月生你，就生出你这么个没教养的东西？”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还是当爸的呢，说话也太难听了。”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不过那闺女也是，哪有不跟爸妈打招呼的，也有点不像话。”
卢静站在旁边，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让他别说了。
陈庆良却一把甩开她的手，盯着陈诺。
“怎么？嫁到宋家，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不认亲爸不认亲妈，你还是个人吗？你爷爷奶奶就是这样教你的？”
陈诺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但那平静的眸子下藏着挥散不去的怒气。
“你说我可以，但你没资格说爷爷奶奶！”
“我刚才好像听见你说，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
陈庆良愣了一下，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陈诺继续说：“狗摇尾巴，是因为主人给它吃的、给它住的、对它好。”
她顿了顿，“您对我好过吗？”
陈庆良的脸涨红了，指着她的手指颤抖：“你！”
“我还没满周岁，您就把我扔给爷爷奶奶。”陈诺的声音不高，一字一句清晰地砸来，“这么多年，您给我买过一件衣服吗？给我交过一次学费吗？我生病的时候，您来看过我一次吗？”
陈庆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诺看着他：“现在你跟我说亲生父母？您养过我吗？”
卢静站在旁边，眼眶红了。
“小诺，你别这么说…你爸他……”
“我说错了吗？”陈诺看向她，“你是我亲妈，可你抱过我几次？小时候我发烧，你抱着陈念姝哄，我烧到四十度，是爷爷奶奶背着我去的医院，衣不解带地照顾我，这些事，你们大概是不记得的吧？”
她的眸子里染上一抹嘲讽，“但我永远都记得！”
卢静的眼泪掉下来了：“小诺，妈对不起你……”
陈诺摇摇头：“不用说对不起，你们只是从来没把我当过女儿而已，之前那五百块钱已经买断你们对我的生恩。”
她推着自行车，一拐弯绕过他们走了。
宋意欢站在旁边，早气得脸都红了。
她瞪了陈庆良一眼，转身跟着陈诺走了。
几个邻居看着这一幕，有人叹气，有人摇头。
“怪不得人闺女看见他们不打招呼，真是自己作的。”
“就是，小时候把闺女扔给老人不管，现在人家嫁好了，又跑来耍威风，换谁谁乐意？”
“什么人啊！”
陈庆良听见这些话，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闷着头往外走。
卢静低着头跟在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了眼女儿的背影，低着头没忍住抹眼泪。
“哭什么哭！”陈庆良瞪她一眼，“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女儿！”
卢静不敢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出了大院，陈庆良的脚步慢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宋家老宅的方向，骂道：“一个两个的，是越来越不像样了，果然丫头片子都是靠不住的。”
卢静小声说：“老陈，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陈庆良没说话，闷着头往前走。
卢静跟在他后面，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大院门口，几个老太太还没散。
“陈家这闺女，硬气。”
“可不是嘛，换了别人，早被骂哭了，你看人家，怼起父母来一点都不含糊。”
“那也是被逼急了。谁家闺女不想认亲爹亲妈？可那两口子办的那叫什么事儿？”
几个老太太对视一眼，各自散了。
但这件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半个大院。
陈诺推着自行车，和宋意欢一起往回走。
宋意欢跟在她旁边，气得不行。
“三嫂，你爸怎么这样？明明是他自己不对，竟然还骂你！”
陈诺没说话。
宋意欢看着她。
“三嫂，你没事吧？”
陈诺摇摇头，轻笑道：“没事。”
宋意欢咬了咬牙：“他说那些话，你怎么也不生气啊？”
换做自己，恐怕早就气死了。
“不生气。”陈诺果断摇头。
宋意欢愣了一下。
陈诺说：“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宋意欢看着她，忽然有点心疼。
三嫂小时候，一定过的很苦吧。
她走过去，挽住陈诺的胳膊。
“三嫂，以后我就是你妹妹，谁欺负你，我帮你骂回去。”
陈诺看着她，俏皮一笑：“好，那我先谢谢意欢妹妹了。”
两人嘻嘻哈哈说笑着，朝着家里走。
“小诺，意欢你们可回来了？”
吴阿姨见她们姑嫂回来，一边小声打招呼，一边朝着楼上的看去。
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