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征把烟头摁灭在石阶上，又点了一根。
却没有再说话。
其实他也在想，如果当初没跟陈念姝结婚会怎么样？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事实就是，他和陈念姝已经结婚了。
他的肩上有责任。
宋屹把玩着手里的烟，看了眼亲哥摇了摇头。
像他哥这种道德感太强的人，轻易是说不通的。
总要等到吃亏吃够了，才能醒悟。
而他，选择沉默。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宋征抽完第二根烟，又摸出第三根。
宋屹见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你少抽点烟，进去吧。”
宋征愣了一下，抬眼看着宋屹认真的双眸。
沉默几秒，才把烟收回烟盒里站起来。
兄弟俩一前一后往屋里走。
屋子里橙橙忙得不行，一会儿给爷爷奶奶送橙子，一会儿又给两位叔叔送糖。
小小的人儿，忙得不可开交。
晚饭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梅菜扣肉蒸得软烂，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宋征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点了点头：“妈，还是您做的好吃。”
周素心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眼角的皱纹都多了好几条。
“好吃就多吃点。”
她说着，拿起公筷给宋征夹了一大筷肥瘦相间的扣肉。
陈念姝沉默地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筷子很少伸向菜盘。
宋征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多吃点。”
陈念姝“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宋意欢在旁边看着，撇了撇嘴。
被陈诺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她才赶紧低头吃饭。
陈诺见母亲眼底只有宋征这个二儿子，又看了看身旁沉默的宋屹。
宋屹正专心地吃着饭，冷不丁碗里多了一筷子回锅肉。
他顺着筷子就对上了陈诺关切的眼。
宋茵橙坐在陈诺旁边，用小勺子舀了一口饭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小婶婶，你明天来看我吗？”
陈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明天不来，过两天再来看你。”
宋茵橙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叭！”
小丫头摇头晃脑的模样太可爱。
一桌子人都笑了，连宋征嘴角都弯了弯。
只有陈念姝，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
吃完饭，陈诺宋意欢都帮着收拾碗筷。
宋征站起来，看了一眼陈念姝。
“念姝，你也帮着收拾一下。”
陈念姝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
周素心先开了口：“吴阿姨，等下你帮着念姝把东西收拾了，免得等下她和小征回去太晚了。”
吴阿姨应了一声，不等陈念姝说话，连忙放下手里的抹布，径直上楼去了。
转眼人就已经上了二楼。
陈念姝的脸色变了：“妈，我……”
周素心看着她，语气淡淡的：“小征回来了，你也不会害怕了。”
她顿了下，“小征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两口子分开住，也不像话。”
“现在大家房子都不够住，你们不回去住又霸占着房子，别人也容易有意见。”
陈念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站在原地浑身冰冷，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周素心没再看她，转身去厨房了。
陈诺一边收拾一边抬眼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扯了下。
“小诺，碗筷放在这就成了，你别管了。”
“知道了。”
“走吧，回家。”宋屹上前牵起陈诺的手。
陈诺点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陈念姝身旁的时候，陈念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微微发抖。
吴阿姨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两个大包。
“念姝，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漏下了什么没有？”
陈念姝拧着眉不说话。
宋征走过来，接过吴阿姨手里的包：“走吧。”
陈念姝看着他，眼眶“刷”地红了：“宋征，你……”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宋征打断她，不容置疑地说。
陈念姝咬了咬嘴唇，跟着他往外走。
“小屹，我开车了，送你们吧。”
宋屹看了眼陈诺，才笑着拒绝道：“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跟我媳妇散散步。”
闻言，宋征颔首没有勉强。
院子里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渐渐远去。
车上，陈念姝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
宋征发动车子，也没说话。车里安静得有些沉闷。
陈念姝看着窗外飞掠的街景，心里堵得慌。
她不想搬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搬回宋家老宅的，不想再回去被人看笑话。
可周素心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攥紧了包带，指甲陷进掌心。
“念姝。”宋征忽然开口。
“如果你是觉得搬回家属院，是没有人照顾你的话，那我可以拖人从乡下找个人来照顾你。”
陈念姝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找人来照顾我？”
宋征点头：“你不是说一个人住着冷清吗？我又经常出任务，正好你怀孕辛苦，能帮着做家务，也能陪你说说话。”
陈念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宋征，你什么意思？是觉得我想住在老宅是因为贪图享乐吗？”
宋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陈念姝的声音拔高了，“先是你爸，然后是你妈，全都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从老宅赶出来，连句商量都没有，不就是看不起我吗？”
宋征沉默了几秒，眉间染上疲色：“念姝，你冷静点，妈不是在赶你走。”
“我怎么冷静？”陈念姝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早知道，早知道你家人根本就看不上我，我们就不应该结婚。”
宋征深吸一口气：“怎么又扯到这里了！”
陈念姝擦了擦眼泪，别过脸。
“算了，我不想跟你吵。”
她推开车门，拎着包下了车。
宋征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半天没动。
他烦躁地从兜里摸出烟，想了想还是又放了回去。
发动车子，掉头出了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