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姝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去广市的事不能再拖了。
梁副经理已经给了准话，第一百货要改制，到时候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自己连这笔钱都凑不出来，姚娜那边却已经在准备开分店。
再拖下去，自己怕是连汤都喝不着。
更何况，就姚娜那个蠢猪一样的女人，凭什么这么顺利。
不行，不能让姚娜那个贱女人踩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
这次，自己一定会让姚娜和吴静怡看看，什么才叫好货。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把存折翻出来。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够。
就算把柜台里那些积压的货全部清掉，离自己想进货的数量也还差一大截。
她咬了咬嘴唇，把存折放回去。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柜台。
因着这段时间清货打七折，生意比之前强了不少。
陈念姝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进进出出的顾客，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
打折卖了这么多天，钱是回来了一些，但离去广市的路费加进货的钱，还差老大一截。
她低头算了算账，又想起姚娜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咬了咬牙，从柜台下面翻出红纸，又写了几张“全场五折”“最后三天”贴在显眼的位置。
这一招果然管用，下午来了不少人，把那些积压了许久的衣服买走了大半。
陈念姝忙得脚不沾地，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谁说打对折没人要的，这不就一下子处理了不少了吗？
钱回来了，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她算了算今天的收入，除去要给第一百货的自己那部分也不多，又算了算存款，眉头还是没松开。
陈念姝回到家的时候，屋里黑漆漆的，宋征还没回来。
她开了灯在沙发上坐下，把存折和现金摊在茶几上，一笔一笔地算。
算来算去，还是差。
她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不找宋征拿点？他在部队这么多年手里应该有钱。
之前明里暗里找宋征要了，都没能把他所有的钱捏在手里。
正想着，门锁响了。
宋征推门进来，一身军装，脸上带着疲惫。
看见茶几上的存折和钱，愣了一下：“在算账呢？”
陈念姝点点头，把钱和存折收起来。
“嗯。今天生意还行，清了挺多货。”
宋征一边换鞋，一边抬眸看向她：“生意好了是好事，怎么还皱着眉？”
陈念姝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宋征见她不想说，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念姝忽然开口。
“征哥，我这边进货急用，你那里的钱能给我先用一下吗？”
宋征愣了一下：“你需要多少？”
陈念姝说了个数。
宋征没说话，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陈念姝看着他。
宋征在沙发上重新坐下，拇指摩挲着手指：“念姝，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陈念姝心里咯噔一下，好半晌才动了动嘴唇：“什么事？”
“你爸上次来部队找我，说是厂里查账的事，急需一笔钱周转。他求我想想办法，我…我把存折里的钱取出来给他了。”
“你说什么？”陈念姝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爸说，要是不把那笔窟窿填上，他就要去坐牢。”宋征的声音很低。
陈念姝的手在抖：“你给了他多少？”
“两千二，”宋征看着她，“我手里就这么多。”
“宋征，你疯了？”陈念姝猛地站起来，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那么多钱，你凭什么给他？”
宋征沉默了好几秒才道：“那是你爸，我总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坐牢吧。”
而且就当时的情况，他要是不拿钱，陈庆良就能一直在部队大门口一直跪着不起来。
陈念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要，你就给？他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找了我几次我都没接茬你倒好，把钱送上门去了！”
宋征站起来，眉头拧着：“他跪在部队大门口，我能怎么办？让部队的人看着你亲爸跪在那儿，让人看了怎么想？”
陈念姝愣住了：“他跪在部队门口？”
宋征点头，脸色也不好看。
“警卫连的战士都看见了，我要是不给钱，他就一直跪着。”
陈念姝的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钱没了。
她睁开眼，皱眉盯着宋征：“那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话音落下，不等宋征说话，绷着脸转身回了房间。
她坐在床边，手攥着被子，指节泛白。
两千二啊。
这么多钱，全被陈庆良拿走了。
她还想趁着这次去广市，多进点货翻身，这下好了全成了空想。
越想越不甘心，不能就这么算了。
得想办法把钱弄回来，还得去广市，还得进货翻身。
她擦了擦眼泪，和衣躺在床上。
宋征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才进来，看着躺着一动不动的陈念姝，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轻声叹了一口气。
陈念姝闭着眼睛没动，等宋征关了灯躺下，她才慢慢睁开眼。
黑暗中，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
第二天一早，宋征出门后，陈念姝才起来，收拾好就直接坐车去了玻璃厂家属院。
“扣扣扣……”
“来了来了。”陈国栋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困倦，头发乱糟糟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念姝？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陈国栋看着门外的陈念姝，有些讶异。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后，陈念姝就再也没回来过，两人也没见过。
“怎么？我就不能来啊？”
陈念姝侧身往里面走，边说边打量着这个许久不曾见过的家。
客厅还是老样子，茶几上堆着瓜子壳，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空气里有一股隔夜的烟味。
陈念姝皱了皱眉，在沙发上坐下。
她抬眼看着他，开门见山：“哥，我来找你有事，有个利润很高的生意好生意，你有没有兴趣？”
陈国栋愣了一下，眼里随即闪过精光：“什么生意？比服装还挣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