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栋，我先去挑挑款式，你等下道点了关了铺子回来接我。”
姚娜一边拿包，一边叮嘱陈国栋。
陈国栋坐在柜台后，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才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陈国栋，你那瓜子壳能不能不要吐得到处都是。”姚娜眉头紧皱，上前一步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嘶，”陈国栋痛得一声惊呼，“姚娜，你想谋杀亲夫啊！”
“赶紧把地扫了，一地的瓜子壳让客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姚娜说着抬手看了眼时间，“我真的得走了，你赶紧的吧。”
说完，也顾不上管陈国栋，扶着肚子快步离开。
陈念姝观察了好几天，总算等到姚娜要去进货的日子，拉了拉围巾和帽子，直接就跟了上去。
她跟在姚娜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姚娜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路边摊的衣服，还颇有兴致地跟老板聊几句。
陈念姝心里冷笑，她倒是会装。
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子，姚娜的脚步快了起来。
陈念姝贴着墙根，远远跟着。
姚娜敲开一座院子的门，闪身进去。
陈念姝在巷子口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过去。
她拉了拉围巾，悄身靠近大门听了听，从门缝处往里面看。
院子里有几个女人正围着一堆货挑挑拣拣，跟一个中年男人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姚娜冲一个胖乎乎的女人打了声招呼。
陈念姝听到她喊了声阮大嫂。
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里面的房间，看起来很是熟络。
“这批货可是好东西，广市来的正经外贸单。”
阮大嫂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碎花衬衫，在姚娜身上比了比：“你白，穿着肯定好看。”
姚娜顿时眉开眼笑：“这批什么价格？”
胖女人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字。
姚娜皱了皱眉，跟她讨价还价。
院子外的陈念姝看不见也听不见屋子里的两人说话，没一会儿感觉有人朝着这边来了。
她才连忙装作路过，躲到了能看到大门处的角落。
刚藏好，就见陈国栋来了，她不禁呼出一口气。
差点就撞上了，幸好躲得快。
陈国栋进了院子没多久，阮大嫂就送他们出来了。
姚娜挽着阮大嫂的手，提高声音笑着道：“你下次多给我留点好货，我打算开分店了。”
陈念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分店？她攥紧了包带，长长的指甲陷进掌心。
哼！自己这段时间生意惨淡，姚娜那个女人倒是没少挣！
阮大嫂眼睛一亮：“行啊，娜娜，生意做大了，放心，有好货嫂子肯定先想着你。”
陈国栋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两大包衣服，满面红光地跟阮大哥打招呼。
“嫂子，那我就先走了，下批到了你记得通知我。”姚娜说。
阮大嫂拍着她的手：“放心放心，你的事我还能忘了？过两天还有一批更好的，到时候给你留着。”
两人又说了一阵，姚娜才扶着腰，跟着陈国栋走了。
陈念姝贴着墙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慢慢从角落里出来。
她站在那扇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
院子里比从门缝里看到的更大，里面还套着好几间屋子，都堆满了货。
几个女人还在挑挑拣拣，阮大嫂正忙着招呼她们，看见陈念姝进来，愣了一下。
“同志，你找谁？”
陈念姝拉了拉围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进货的，听说您这儿有好货？”
阮大嫂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衣服和包上转了一圈：“进来吧，你想要什么货？”
陈念姝的目光只在院子里那些衣服上停留片刻，就转开了眼。
怪不得姚娜一眼都没看，院子里的衣服一看质量就不好，看来好货多半是在屋子里。
“你带我看看你们这顶尖的好货，进货价格贵点也没事。”
阮大嫂眼睛一亮，看向陈念姝的眼神立刻不同了：“行啊，跟我进来吧。”
她领着陈念姝进了里面那间屋子。
门一推开，陈念姝就愣住了。
这间屋子比外面大了一倍不止，靠墙的铁架子上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衣服。
“这批是广市来的，正经外贸单。”
阮大嫂从架子上取下一件碎花衬衫，在她面前抖开，“你看看这料子，这做工，百货大楼那边卖这个数，”她伸出三根手指。
“什么价格？”陈念姝接过衣服仔细看着细节，随口问。
款式确实不错，但说实话衣服质量比不上自己柜台的。
“我给你算这个数。”阮大嫂收回去两根。
闻言，陈念姝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而是转头往别的地方看了看：“还有别的吗？”
“有，我家款式多的是。”阮大嫂笑了。
她转身从另一个架子上，取下一条的确良裤子和一条牛仔裤。
“这也是广市来的新款，最近卖得最好。”
陈念姝接过裤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料子，默默跟自己的货对比了一下优缺点。
“这批牛仔的，什么价？”
阮大嫂报了个数。
陈念姝心里一盘算，比自己从广市拿的还贵了一成。
看来也不是所有的货的进货价都比自己低啊。
姚娜就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专门进跟她款式差不多的，进货价却比自己低的抢生意。
她面上不显，把裤子放回去，又走到旁边那排衣架前，随意翻看着其他的款式。
她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款式、花色、面料的特点。
这批货的优势在款式新潮，劣势在细节做工。
但如果自己跑一趟广市，找到源头工厂，拿到的货肯定比这个好，价格还能更低。
“同志，你到底拿不拿货？”阮大嫂见她看了半天都不说进货的事，又东问西问地打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陈念姝笑了笑，把衣服放回去：“我再看看，头一回拿货，得仔细挑挑。”
阮大嫂脸色不太好，但也没赶人。
陈念姝在屋子里又转了一圈，把几款卖得好的衣服都仔细看了个遍，心里有了数，才慢慢往外走。
“我再考虑考虑，想好了再来。”
阮大嫂送她到门口，脸上的笑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陈念姝也不在意，拉了拉围巾快步离开。
回到家，她拿出纸笔，把今天看到的款式价格这些信息全都记了下来。
记录完，脑子里已经盘算开了。
这批货的款式，她可以借鉴，但面料和做工得用更好的。
必须得亲自去一趟广市，找到源头工厂，或者跟合作的工厂这边重新谈一下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