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欢惋惜了几句，也没再多说。
她从布包里掏出卷子，埋头写起来。
陈诺坐在旁边，手里端着搪瓷缸，水已经有些凉了。
“三嫂，这道题你帮我看看呗。”宋意欢把卷子推过来。
陈诺放下搪瓷缸，接过卷子，看了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给她讲。
“懂了？”
“懂了懂了！”宋意欢把卷子拉回去，埋头重新写。
陈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在纸上写写画画，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
宋屹没松开过的眉头，故作轻松的语气，但她听得出，多多少少有安慰她的意思。
生意哪有那么容易做？新客户也不是说谈就能谈下来的。
宋意欢嘿嘿笑，把卷子收好，伸了个懒腰。
“三嫂，你刚才不是要出去吗？咱们出去吧。”
“行，正好陪我去供销社买菜。”
两人换了鞋，出了门。
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人骑着自行车过去，铃声叮铃铃的。几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看见她们笑着打招呼。
两人拐出巷子，几个小孩在路边踢毽子，小贩推着板车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宋意欢挽着陈诺的胳膊，看见卖糖葫芦的，眼睛一亮。
“三嫂，我想吃糖葫芦。”
陈诺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橙橙一样大呢？”
宋意欢挺了挺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多大都能吃糖葫芦！”
“行，那买一串吧。”
话音刚落，陈诺就要掏钱。
“大爷，来两串。”宋意欢已经飞快地掏钱买了两串。
“三嫂，给。”
她递了一串给陈诺，自己咬了一口，顿时酸得眯起了眼睛，龇牙咧嘴的。
“好吃吗？”陈诺问。
“好吃！”宋意欢含糊不清地说，“三嫂你也吃啊。”
陈诺咬了一颗，酸酸甜甜的。
两人边走边吃，不知不觉走到了第一百货附近。
陈诺进了供销社，买了一条鱼和蔬菜。
她正要买水果，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走过来。
深蓝色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包走了进来。
是吴静怡。
她看见她们，脚步也慢了下来，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意欢，好久不见！”
她的目光从宋意欢身上滑到陈诺脸上，笑意深了一些，“陈诺，又见面了，真巧。”
“静怡。”宋意欢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下意识往陈诺看去。
吴静怡走过来，在她们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诺手里的网兜上：“出来买菜？”
陈诺点头：“嗯。”
“正好，我也没事，咱们一起逛逛？”吴静怡嘴角动了动，一脸真诚。
宋意欢张了张嘴，用眼神询问陈诺。
“不了，我还有事。”陈诺冲她微微一笑，“意欢，你想去就去吧。”
“三嫂，你不去我也不去。”宋意欢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吴静怡的目光在陈诺和宋意欢两人紧紧挽着的手上停了停，脸上的笑容随即淡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顿了一下，冲陈诺勾唇一笑，“对了，陈诺，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跟屹哥说了吗？”
“说了。”
吴静怡挑眉，嘴角的弧度随之扩大：“那他怎么说？”
“他说不需要。”陈诺抬眼看着她，声音不急不缓。
“不需要？”吴静怡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盯着陈诺看了几秒，嘴角扯了扯，“你知不知道那个客户有多重要？多少人想搭上这条线都搭不上。”
陈诺轻笑出声，沉默着没说话。
吴静怡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陈诺冷冷道，“陈诺，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你知不知道屹哥现在多难？”
“你错了！”陈诺莞尔一笑，“我什么都没说，是宋屹自己做的决定。”
吴静怡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笑。
“行，他不接就算了，想接这趟生意的人多的是。”
她顿了一下，看了眼一步开外正想说话的宋意欢一眼，“意欢，我先走了，咱们下次单独约。”
她把“单独”两个字咬得很重，瞪了陈诺一眼，踩着高跟鞋走了。
宋意欢站在旁边，一脑门的问号。
等吴静怡走远了，她才小声问：“三嫂，她说的什么事啊？什么客户？”
陈诺摇头：“没什么，走吧，咱们回家。”
宋意欢没再问，但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她跟在陈诺后面，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吴静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回到家，宋意欢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欲言又止。
“三嫂……”
“没事，”陈诺站直身子，往灶房走，“我去做饭，你坐着。”
宋意欢没坐，跟在她后面进了灶房：“三嫂，我帮你。”
两人在灶房里忙活，谁也没说话。
很快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油热了，陈诺把鱼下锅，滋啦一声。
宋意欢坐在灶膛前的小板凳上，忽然开口。
“三嫂，三哥他们最近这么忙，是不是跟静怡有关？”
陈诺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别瞎想。”
宋意欢才不信：“三嫂，我又不傻，刚才我都听到了。”
她皱着眉，“静怡她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不管她说什么，三嫂你千万别在意。”
“她，她就是嫉妒。”
陈诺没说话，把鱼翻了个面。
宋意欢见她不说话，站起身往陈诺身边凑了凑。
“三嫂，你跟我说实话，三哥生意上的事，是不是静怡搞的鬼？”
陈诺把鱼盛出来，擦了擦手：“我真不知道，你三哥没说。”
她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酸菜辣椒蒜放到锅里翻炒，呛人的味道瞬间往人鼻子里钻。
“啊嚏……”宋意欢捂着鼻子，弯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让你别站这么近。”陈诺往锅里加了一瓢水，盖上锅盖，转身看着她。
宋意欢揉了揉鼻子，眼眶都红了：“三嫂，你就是故意的。”
她顿了好几秒，抬眼看着陈诺，“要不，我去找静怡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