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素心的目光落在宋征身上，等着他回答。
宋征闻言脚步一顿。
他看着家人，手指摩挲了下：“她不在家。”
“不在家？”周素心眉头拧得更紧了，“还是你们吵架了？”
“没有，”宋征弯腰一把抄抱起宋茵橙，“她去广市了。”
宋茵橙一下被高高举起，高兴地咯咯直笑。
周素心却猛地拔高嗓音，语气里带着不满：“她怀着孕跑广市去干啥子？一点都不省心！”
让宋茵橙都微微瑟缩了下脖子，黑葡萄般的眸子怯生生地看着周素心。
“奶奶，不生气。”
周素心呼吸一顿，扯出个笑揉了揉孙女的小脑袋：“好好好，奶奶不生气。”
宋征把宋茵橙放下来，小姑娘蹬蹬蹬跑过去抱住周素心的腿，仰着小脸亲昵地喊：“奶奶。”
周素心摸了摸她的头：“吃饭吧。”
宋茵橙“哦”了一声，又跑回陈诺身边，爬到她腿上坐着。
陈诺搂着她，在宋屹旁边的凳子坐下。
被孙女打断的周素心也不好再继续这话题，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宋征见状轻呼出一口气。
宋家本就没有饭桌上不能说话的规矩，又有宋茵橙这个开心果在，一顿法倒是吃得挺愉快的。
饭后宋征找了个理由要走，周素心急忙叫住了他：“小征，你等等。”
她顿了下，并不掩饰对陈念姝的不满，“你媳妇是一个人去的广市？”
宋征点头“嗯”了一声。
“你怎么不拦着点？”周素心咬着牙，“一个人跑那么远，你也放心？”
“她坚持要去，我拦不住。”宋征飞快地蹙了下眉。
自己何尝不想劝，那也要劝得住啊。
周素心叹了口气，摆摆手。
“行了，等她回来再说吧，你一个大男人也别太由着她的性子了。”
“她做生意的事情我本来就不赞成，你坐丈夫的都同意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可她现在怀着孕，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胎，千万别本末倒置了。”
宋征点头：“知道了，妈。”
周素心还想说什么，看见宋征眉宇间藏不住的疲惫，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行了，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周素心说完，转身回了厨房。
宋屹拄着拐跟出来，叫住宋征。
“二哥。”
宋征停下脚步，回头眼神询问。
宋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上次让你帮我打听的退役军犬有眉目了吗？”
宋征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抱歉地看着他：“抱歉，我……”
最近事情多，宋屹不说他都快想不起来这茬了。
“没事。”宋屹打断他，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别忘了就成。”
左右他暂时不出门，不然真不放心媳妇一个人住。
“我明天就去问。”
“谢了，二哥。”
宋征摆摆手：“一家人，客气什么。”
他顿了顿，“小屹，你最近生意上是不是遇到麻烦了？需不需要我……”
话还没说完，宋屹便“扑哧”一声笑了。
“我暂时还应付得过来，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宋征看着他，点了点头：“行，有事别自己扛着。”
“知道。”
他顿了下，“要不要顺路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今晚我们住下，明天再回去。”
宋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吉普车。
宋屹站在门口，看着吉普车离开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二哥走了？”陈诺走了出来，在他身边停下脚步。
宋屹应了一声。
“你刚跟二哥说什么了？这么久。”
“让他帮忙打听退役军犬的事。”宋屹边说边往里走。
陈诺一愣：“军犬？你还真打算养狗？”
前段时间宋屹就有问过自己要不要养狗，退役军犬或者狼狗，当时自己还蛮心期待来着，结果这么久都没听到说。
加上这段时间宋屹生意又不顺利，还以为没戏了呢。
宋屹在沙发上坐下：“上次有人翻墙的事，我一直不放心。”
“有条狗，以后你一个人在家，我也能安心跑车。”
陈诺没说话也没有拒绝，胸口忽然胀胀的。
她没有拒绝宋屹对她的好，宋屹这个人，嘴上也许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
有人惦记，真好！
“宋屹。”
“嗯？”
“谢谢你。”
宋屹扯了嘴角：“谢什么？你是我媳妇，你非要谢的话……”
耳畔的声音越来越低，热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陈诺倏地涨红了脸。
她转身瞪着一双大眼睛，猛地抬手捶了宋屹一下。
“哎呀，谋杀亲……”
陈诺手忙脚乱飞快地捂住他乱说话的嘴：“你能不能别胡说了？”
宋屹这张嘴，有时候，她是真怕。
闻言，宋屹眨了眨含笑的眼，嘴唇微动。
忽然陈诺手心里传来阵阵痒麻，烫人的紧。
她赶紧抽出手，又瞪了眼罪魁祸首。
“哈哈哈哈……”宋屹乐不可支地歪倒在沙发上，看着陈诺羞红的脸庞，连脖子都带着浅粉色，笑声不由得更大声了。
陈诺被他笑得又气又羞，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还笑！”
宋屹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眼里的笑意还没散去。
“不笑了不笑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我媳妇脸红的样子真好看。”
“你还说！”陈诺眉毛一竖。
“好好好，不说了，”宋屹忍着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诺诺，养条狗在家里，我不在家才能放心。”
他甚至不敢想，当初要不是陈诺聪明，又或者被对方识破了会这么样？
陈诺看着他眼底染上一抹忧色，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
宋屹把她拉近一点，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那说定了？”
陈诺“嗯”了一声，耳朵尖还是红的。
宋屹松开她，靠在沙发上，嘴角弯了弯。
书房隔壁的房间里传来宋茵橙的笑声，混着宋奶奶哄孩子的声音。
“我去看看橙橙。”陈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角。
“再坐会儿。”宋屹一把拉住她的手。
陈诺低头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宋屹的手很大，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臂上青筋纵横交错微微凸起。
他的眼睛很亮，她几乎在瞳孔里看清自己的影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呼吸变得不顺畅起来。
直觉告诉她，她必须感激离开。
“不了。”她挣脱开某人灼热的大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宋屹看着她如兔子般的背影，啧啧两声，摩挲着手指有些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