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诺洗漱完，正要回房间，宋意欢从她屋里探出头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三嫂，你来我房间，我们说说话呗。”
她眨巴着大眼睛，双手做祈求状，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陈诺叹气，最终还是没忍住她的软磨硬泡点了下头。
随即就被她拽进屋里，宋意欢已经把门关上了。
“怎么了？”陈诺在床边坐下。
“三嫂，我睡不着。”宋意欢在她旁边坐下，抱着枕头下巴搁在上面。
陈诺看着她没说话，做个安静的聆听者。
“我一闭眼就想起以前的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逛街，一起说悄悄话……”
“那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陈诺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宋意欢吸了吸鼻子：“三嫂，你说人为什么就要长大啊？她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吴静怡的话说得很难听，她当着三嫂的面不好说。
但却梗在胸口，怎么都下不去。
她烦躁地扒拉两下头发，难受死了。
陈诺扯了下嘴角，轻声道：“意欢，一个人变不变，不是你能决定的。”
宋意欢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隔壁房间，宋屹侧躺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面对房门。
左等右等都没等到自家媳妇回来，姿势都快僵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陈诺还没回来。
他猛地坐起身，揉了揉脖子，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宋意欢房间的门关得紧紧的，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
宋屹叹了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谁？”宋意欢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我，你三嫂呢？”
“三嫂在我这儿呢，三哥你先睡吧，我跟三嫂说说话等下我们一起睡。”
宋屹沉默了两秒：“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宋意欢的声音理直气壮，“我们女同志的事，你少管。”
宋屹闻言，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拄着拐转身回去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半边床，说不出的憋屈和不爽。
他猛地往后一倒，枕着手臂看着头顶上的灯泡，浑身不舒服。
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陈诺回来，他长叹一口气果断地起身下床。
这回他象征性地敲了两声门，说了“我进来了啊”直接推门进去。
“宋意欢，你看看几点了？”
宋意欢和陈诺坐在床上，两人正在说话，听见动静一起抬头，两人都是一副“你怎么又来了”的表情看着他。
宋屹拄着拐站在门口，只觉得一口老血梗在喉间。
他看着宋意欢，又看了看陈诺：“诺诺，该回去睡了。”
陈诺正要说话，宋意欢抢先开口：“三哥，你先睡嘛，我跟三嫂还有话说。”
宋屹看着她，眼睛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你明天再说不行吗？”
“不行。”宋意欢坐直身体叉腰道。
宋屹深吸一口气，看了陈诺一眼。
陈诺冲他微微摇了摇头：“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宋屹咬了咬牙，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被推开了。
陈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看见宋屹蒙着被子，愣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拉了拉被角。
“睡了？”
宋屹没动。
陈诺又拉了拉：“宋屹？”
宋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她：“你还知道回来？”
闻言，陈诺忍不住“扑哧”笑了。
“意欢心情不好，我陪她说说话。”
“说了一个晚上？你们女人哪有那么多话说？”宋屹做起身不满地说。
陈诺在床边坐下：“你不懂。”
宋屹叹了口气：“睡觉。”
陈诺躺下来，宋屹伸手把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宋屹翻了个身面朝着她，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宋屹？”
“嗯？”
“你生气了？”
宋屹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闷声道：“没有。”
“别生气了好不好？”
宋屹“嗯”了声，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陈诺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宋屹吃过早饭，就催着陈诺收拾东西回家。
宋意欢站在门口，撇了下嘴。
“三哥，你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再住一天呗。”
宋屹看了她一眼：“不住了，回去有事。”
宋意欢还想说什么，宋屹已经拉着陈诺出了门。
陈诺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宋意欢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
她转身回客厅“蹂躏”小侄女儿了。
不多一会儿，宋家就传来小孩子嘻嘻哈哈的笑声、尖叫声。
回到家，宋屹刚把拐杖放好，院门就被敲响了。
陈诺去开门，门外站着陈向阳，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嫂子，屹哥在吗？”
“在呢。”陈诺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掩上院门。
陈向阳走进院子，手里拎着一个竹筐，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宋屹拄着拐出来，见到他挑了挑眉：“什么好东西还遮着？”
陈向阳把竹筐放在地上，掀开盖子：“屹哥嫂子，你们看。”
陈诺低头一看，筐里趴着一只小狼狗。
浑身黑灰色的毛，耳朵还没立起来，圆滚滚的，像一团毛球。
它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陈诺，轻轻“呜”了一声。
“哪儿来的？”陈诺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家伙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摇了两下。
陈向阳嘿嘿笑：“我表哥帮忙找的，正好有个老乡家的狼狗下了崽，问我要不要，我想着先抱回来养着，退役军犬不是那么好找的。”
宋屹把小家伙从筐里抱出来，托在掌心。
小狼狗四只爪子蹬了蹬，在他手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宋屹看了她一眼：“喜欢？”
“喜欢。”陈诺点头。
毛茸茸的小东西，谁能不喜欢！
宋屹把小家伙递给她：“那你抱着。”
陈诺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
小狗动了动鼻子，嗅了嗅她的手指，然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陈诺忍不住笑了。
“它还没名字呢。”陈向阳说。
宋屹想了想：“叫黑虎。”
陈诺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家伙，轻轻叫了一声：“黑虎。”
黑虎动了动耳朵，像是听懂了，尾巴摇了两下。
陈向阳抬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没成想黑虎猛地扭头，冲着他的手指龇了龇牙，喉咙里发出奶凶奶凶的“呜呜”声。
陈向阳缩回手，哭笑不得：“这小东西脾气还不小！我不就是把它从窝里提溜出来么，还记上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