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宋意欢试探地喊了声。
话音刚落，不曾想对方一句话不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意欢，怎么了？”陈诺看见她们下了车，却拐到巷子里好一会儿没出来，就想着过来看看。
“三嫂……”
宋意欢牵着橙橙动了动脚，转过头脸上的神色复杂。
“婶婶，妹妹。”宋茵橙冲她咧嘴一笑，胖乎乎的食指指着角落的林月月。
陈诺这才注意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手臂上隐约可见青紫的痕迹。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诺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递过去：“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告诉我，奶糖就给你吃。”
小女孩猛地抬起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她看着陈诺手里的奶糖，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地说：“月月。”
陈诺把奶糖递给她，月月顿了一下看她笑吟吟的，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
三两下把糖纸剥开塞进嘴里，生怕慢一秒就被人抢走。
月月近乎贪婪地吮吸着奶糖的味道，真甜，比她想象中还要甜。
陈诺的目光在她小臂上的伤停顿了下，眉头狠狠一皱。
“月月，你几岁了？”
“四岁。”
“四岁了呀，跟橙橙差不多大。”陈诺回头看了宋茵橙一眼，小姑娘正歪着脑袋打量着月月，眼睛里全是好奇。
宋意欢这会儿已经肯定就是林月月了。
她在旁边蹲下来，轻声说：“月月，你还记得我吗？上次在电影院，我们见过。”
月月怯生生地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阿姨……”
宋意欢鼻子一酸：“你还记得我。”
“记得。”月月点头。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是爸爸第一次带她去电影院看电影。
她记得眼前这个漂亮的阿姨。
“阿姨，你能给我当妈妈吗？”
“啊？”宋意欢顿时小嘴张得老大，脸一下子红了。
她无措地抬起头，朝着陈诺看去。
陈诺扯了下嘴角，笑着问月月：“月月，你为什么要让她当你妈妈啊？”
林月月抬起头看看宋意欢，又看看陈诺：“奶奶和爸爸之前说阿姨要给我当妈妈，我很喜欢阿姨，后来我还问过奶奶什么时候再见到阿姨，奶奶……”
月月的声音越来越小，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奶奶把我骂了一顿，说爸爸没本事。”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
宋意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张了张嘴气的唇角都在抖，却也知道在一个懵懂的孩子面前说什么都没用。
陈诺在旁边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月月，你奶奶还说什么了？”
月月想了想，眼眶又红了：“奶奶说，只要爸爸给我找个新妈妈，她就能抱孙子了。说我是丫头片子，迟早要嫁出去不顶用。”
她吸了吸鼻子，“后来爸爸带回来一个阿姨，那个阿姨不喜欢我，掐我还骂我。”
“那你奶奶和爸爸呢，他们知道吗？”宋意欢生气地想打人，什么人呐对一个小孩子也能下得去手。
“奶奶说我活该，”月月顿了顿，“爸爸说让我懂事点，不要惹阿姨生气。”
宋意欢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发麻，却比不上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愤怒来得灼人。
亏她当时还觉得林建国对女儿好，呸！
什么东西！
陈诺伸手按住她的手背，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冷静。
“月月，你身上的伤，阿姨看看。”陈诺轻声说，小心翼翼地把月月的袖子往上推了推。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已经泛青泛黄。
手背上红红的破了皮，像是被烫伤没好好养。
陈诺的眉头拧成一团，抬眸看着月月眼底闪过心疼。
“疼吗？”
月月咬着嘴唇，眼眶里含着泪，却摇了摇头：“不疼。”
陈诺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明明疼得厉害却不敢说。
她伸手把月月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很轻：“月月真勇敢。”
橙橙学着姑姑的样子蹲下身，奶声奶气地安慰道：“妹妹，我给你吹吹就不疼了哦。”
她鼓起腮帮子，凑近月月手背上的伤口，轻轻吹了几口气。
“呼呼，不疼了不疼了。”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妹妹，还疼吗？”
宋意欢看着自家侄女儿一口一个妹妹，抚额纠正：“橙橙，你还没满四岁，要叫月月姐姐哦。”
橙橙歪了歪脑袋，看着瘦瘦小小的林月月固执道：“是妹妹。”
“妈妈说过比我小的，矮的就是妹妹。”
宋意欢和陈诺都是一滞。
“月月，你能告诉阿姨，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吗？”
“爸爸说带我买糖，让我在这等他，可是我等了好久好久……”
“天黑了这里好冷，呜呜呜……”
月月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陈诺跟宋意欢对视一眼。
两人眼底都有些严肃，这哪里是买糖，分明是遗弃还有虐待。
不知道这么小一个孩子，晚上是怎么度过的。
宋意欢悄悄擦了下眼角，“月月饿了吧，阿姨带你去吃东西。”
林月月摇了摇头，刚想说不饿。
“咕咕…咕……”她迅速捂住肚子，小脸涨得通红。
“走吧，”宋意欢小心牵起她的手，怕弄疼了她，“阿姨带你吃东西，然后就让公安叔叔带你去找爸爸。”
“阿姨，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了？”月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宋意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阿姨，你能带我回家吗？”月月期待地看着她，“我吃得很少的，还能干活。”
宋意欢眼中闪过为难。
陈诺眉头狠狠一蹙，随即放缓声音：“月月，阿姨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我们去派出所，警察叔叔会帮你找到可以住的地方好不好？”
月月咬着嘴唇，揪着宋意欢的衣摆眼泪又涌出来：“阿姨，你也不能要我吗？”
看着委屈巴巴的林月月，陈诺紧皱的眉头没松懈下来过。
她扯了扯宋意欢的衣袖，冲她轻摇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