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意欢垂下眼睛，不太敢看林月月期待的眸子。
虽然她也觉得月月很可怜，但跟带回家完全是两件事。
先不管合法与否，就单说养个孩子，又不比小猫小狗容易。
她把月月的手握在掌心里，鸡爪子似的手冰凉冰凉的。
“月月，阿姨不是不想要你，但你也有自己的家和家人，阿姨带你去找公安叔叔，我们都会帮助你的好不好？”
林月月微抬起尖尖的下巴，眼底染上一抹浓浓的失望。
但还是轻点了下头：“好。”
陈诺在旁边说：“先带她去吃东西。吃完了再说。”
宋意欢点头，小心地把月月从地上拉起来。
林月月蹲了太久，腿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宋意欢干脆把她抱起来。
怀里的小姑娘很轻，轻得让她有些心酸。
明明和侄女差不多大的年纪，体重却相差甚大。
橙橙眼巴巴地看着姑姑抱别的小姑娘，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她扯了扯陈诺的衣角，小声说：“婶婶，姑姑不抱我了。”
陈诺蹲下来，把她抱起来：“姑姑要抱姐姐，婶婶抱你，好不好呀？”
“嗯。”橙橙点点头，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见她这么好哄，陈诺也不禁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橙橙趴在陈诺肩上，眼睛还是盯着宋意欢怀里的月月，嘟囔道：“姐姐好瘦，比我小。”
宋意欢听见了，心里更心疼了。
她托着月月的屁股往上托了托，轻声说：“走吧，先去吃东西。”
从巷子里出来，阳光正好。
公园门口很热闹，卖玩具的和卖吃食的摊子不少，基本上都是小朋友喜欢的。
宋意欢带着月月走到一个小摊前，把她放在条凳上坐好。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围着蓝布围裙，手上沾着面粉，笑呵呵地招呼她们。
“几位吃点什么？有馄饨、包子、油条、豆浆。”
陈诺说：“三碗馄饨，再来四个包子。”
她在家已经吃过了，等下跟橙橙分一碗就可以了。
“好嘞！”大姐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宋意欢坐在月月旁边，只见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并不敢乱动。
跟拉着陈诺非要去看老板娘煮混沌的橙橙完全不一样，头发也乱糟糟的，像几天没梳了。
“月月，你饿了吧？马上就好。”宋意欢轻声说。
月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谢谢阿姨。”
馄饨端上来了，白瓷碗里飘着紫菜和虾皮，热气腾腾。
宋意欢把勺子递给月月，又把自己碗里的馄饨拨了几个给她。
“多吃点。”
月月情不自禁大口大口吞咽着口水，接过勺子迫不及待舀了一个馄饨，就往嘴里塞。
陈诺和宋意欢都吓了一跳。
还是陈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才没有烫到。
只是圆滚滚的混沌却掉到了桌子上，林月月眼底闪过心疼，抬起头惊慌失措地看着陈诺。
“哎。”陈诺叹气，耐心解释道，“月月，再等等，烫。”
林月月点头：“我不怕烫。”
只怕没东西吃，她很久没吃过饱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月月不是很干净的手捏起桌上的混沌，塞进了嘴里。
“月月，快吐出来…”宋意欢吓坏了，怕把人给烫坏了。
林月月眼眶烫出生理泪水，不仅没有张嘴，反而囫囵着就把馄炖吞了下去。
“阿姨，不，不烫的。”
宋意欢：“……”
陈诺看了看林月月，又看了看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林月月外，并没有跃跃欲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宋意欢看着月月那副生怕被抢走食物的样子，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月月的背，声音放得很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阿姨再给你买。”
月月抬起头，嘴角沾着馄饨的汤汁，小声说：“真的吗？”
“真的。”宋意欢把纸巾递给她，“擦擦嘴。”
月月接过纸巾，没有擦嘴，而是小心翼翼地叠好，塞进口袋里。
随即抬手用袖子胡乱往嘴边擦了擦。
馄饨晾了一会儿，不烫了。
宋意欢把碗往月月面前推了推。“可以吃了。”
月月这回没有狼吞虎咽，而是一口一口地吃着，但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喝完了。
包子她吃了两个，剩下两个用油纸包好，塞进衣服口袋里。
“怎么不吃了？”宋意欢问。
月月低下头，小声说：“我想留着，等下肚子饿了吃……”
宋意欢的鼻子一酸，动了动出没出声。
陈诺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把橙橙放在凳子上坐好，把自己碗里的馄饨拨了几个到小碗里，吹凉了递给橙橙：“快吃吧。”
橙橙接过小碗，吃得慢悠悠的，还时不时抬头看月月一眼。
吃完饭，宋意欢付了钱。
月月从凳子上滑下来，站在地上仰着头看她。
“阿姨，我们去哪儿？”
宋意欢蹲下来，拉着她的手：“月月，阿姨带你去派出所。”
“公安叔叔会帮你找爸爸，也会帮你找个能住的地方。”
月月的眼睛暗了一下，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
橙橙在旁边牵着陈诺的手，仰着头问：“婶婶，姐姐要去哪儿？”
陈诺说：“姐姐要回家呀。”
橙橙“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可以去找她玩吗？”
陈诺想了想：“等你长大一点，就可以。”
橙橙瘪了瘪嘴，走到月月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是刚才陈诺给她的大白兔，她塞进月月手里。
“姐姐，给你吃，这个糖可甜了。”
月月看着手心里的糖，愣了一下，然后把它攥紧了，抬起头看着橙橙：“谢谢。”
橙橙咧嘴笑了：“不客气。”
宋意欢牵着月月，陈诺牵着橙橙，四个人往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月月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刚才吃馄炖的小摊。
宋意欢低头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派出所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她正要加快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意欢？”
宋意欢猛地回头，脸色变了。
林建国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不修边幅胡子拉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