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宋屹他们带来的东西,已经全部出手。
准备带回南城的东西,也都装车完成。
想着来了这么多天还没上医院来看过,便开车到了陈念姝住院的医院。
象征性地敲了两声病房门,宋屹和陈向阳便提着东西推门而入。
病房此时只有宋征夫妻两人,一个靠在床头,一个站在病床前,无声地对峙。
进来后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个度,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来的好像不是时候啊!
来都来了,宋屹选择性忽视两人不太好看的脸色,也没了寒暄的心思,开门见山。
“二哥,明天我们打算起程回去了,你们是怎么打算的?要不要跟我们的车一起回?”
“回。”
“不回。”
夫妻俩异口同声开口。
陈念姝瞪大了眼睛,把头往旁边一扭,不去看宋征更难看几分的脸色。
宋征眉头紧锁,眼底的不赞同溢于言表。
见她不看自己,把身下凳子让给陈向阳,“向阳,你坐。”
“不用,不用。”
陈向阳连忙摆手,把另一张床旁边的凳子拖到身下坐下。
宋屹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宋征让出来的凳子上,眼神在他们夫妻俩中间划过。
“要回的话,今晚你们就得抓紧收拾,我们早上六点准时出发。”
他顿了下,“先说好啊,车队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卧铺。”
别上车了给他闹什么幺蛾子。
后面这句话,明显是冲着陈念姝说的。
陈念姝听了呼吸一滞,抬眸瞪了他一眼。
随即想到什么,嘴角硬是挤出一抹笑。
“三弟有心了,二嫂多谢你想着我和你二哥。”
“左右是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
宋屹眉头一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念姝这人竟然还会说谢。
这人就像有什么大病似的,跟他说话一直都是阴阳怪气半点不带客气。
对自己媳妇万般看不上,没少给她使绊子。
陈念姝顿时心头一梗,眉头轻拧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陈向阳不由得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他哥的战斗力还真是一如既往。
这嘴,也就只有对着嫂子能说人话。
陈念姝沉默几秒,打算先支开宋征。
只见她脸上转瞬扬起一抹恬静的笑,抬眼望着伫立在一旁的宋征:“征哥,我有些饿了,你去给我买个海鲜粥吧!”
宋征眉头不仅没松开,反而蹙得更紧。
“你不是说海鲜粥腥,吃不下么?”
“怀孕就是这样,我之前不想吃,但我现在想吃了。”陈念姝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开。
真是一块不解风情的木头!
宋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才点了点头。
说着他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走,我顺路送你和向阳下楼。”
他心知陈念姝这是还没死心,想把自己支开。
听他这么说,陈念姝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三弟他们才来,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让人歇一歇。”她嗔怪地看向宋征。
仿佛真的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嫂子。
她的这点小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宋屹自然也看出来了。
戏台子都搭起来了,总不能让陈念姝白忙活。
他倒是要看看,陈念姝憋得什么屁。
于是,冲宋征安抚一笑:“二哥,你赶紧去买粥吧,我跟向阳坐会儿等你回来。”
宋征见状,只好答应。
临出门前,回头看向陈念姝的目光里,带着警告。
陈念姝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似的,仍旧笑得人畜无害。
仿佛她真的只是想喝海鲜粥。
等宋征的身影出了病房,她微微垂眸掩饰住眼底的激动,朝着坐得远远的陈向阳看去。
哪知陈向阳就像个傻子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念姝不禁在心里暗骂,真是一点眼色都不会看。
不知道自己跟宋屹有话说吗?
他一个外人坐在这里,就不会觉得不好吗?
不管她如何腹诽,陈向阳旁若无人地扯下床头的香蕉,三两下拨开咬了一口。
“屹哥,吃香蕉不?”
边吃边点头,比他们那里的香蕉甜多了。
等下回去再买点,给家里人带回去尝尝。
宋屹点头。
陈向阳利落地揪下一个,向他抛了过去。
宋屹稳稳地接住。
陈念姝看着两人把提来的香蕉,又吃进自己肚子,嘴角抽搐。
她忍无可忍:“向阳同志,我想跟三弟说点家事,能不能麻烦你…”麻溜地滚出去!
未尽之语,是个正常人都明白。
偏偏陈向阳不是个正常人。
他偏头朝宋屹看去。
见宋屹表情未变,屁股就像是被钉在凳子上似的,挪不动分毫。
开玩笑,他得替嫂子把他哥看好咯。
可不能让人有可趁之机,征哥媳妇明显一肚子坏水。
万一他不在,对屹哥提点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屹哥不好意思拒绝怎么办?
虽然吧,屹哥那张嘴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拒绝。
“不方便!”
“什么?”
陈念姝正恼怒之时,冷不丁听见宋屹这么说,有点没反应过来。
宋屹动了动唇,看傻子似的看向她。
“我说不方便,孤男寡女的待在一个房间里不合适!”
陈念姝顿时气得倒仰。
她深吸一口气,想到接下来还有求于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行,那我就直说了。”陈念姝坐直了身体,“三弟,想必你也知道这次来广市,我进货的钱全都被骗了。”
宋屹目光淡然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陈念姝见他不搭腔,咬咬牙:“我知道你这趟挣了不少,能不能借二嫂三千块钱进货?”
她说着顿了下,轻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咱们好歹是一家人,能不能看在你未出生侄子的份上,帮帮我?”
“放心,等我回款了一定把钱还给你。”
宋屹冷笑一声。
合着这是把自己当冤大头了啊?
“我看着是什么很蠢的人吗?”他指了指鼻子。
陈念姝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脸色一白。
空气顿时凝固了一瞬。
走廊上护士推着小推车滚过地板的“嗡嗡”声,以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都在这一刻变得格外的清晰。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
陈念姝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