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推门进来,冲陈念姝道:“二床,量体温了!”
见来人不是宋征,陈念姝猛地松了口气。
事情还没办好,可不能让宋征回来搅黄了。
病房里安静得过分,除了护士和陈念姝一问一答没人说话。
量完体温,又叮嘱了几句,护士才离开了。
陈念姝立即把委屈的目光投向宋屹。
“三弟,如果你有顾忌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欠条再付你利息。”
“做为叔叔,你也不想看到侄儿生下来连奶粉都喝不上,对吧?”
陈向阳朝着陈念姝面部看了眼。
这脸皮也看着也不厚啊,怎么就能说出如此厚颜无耻的话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
他默默低下头,又拿了个橘子在手里剥皮。
宋屹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一条腿上,目光落在陈念姝身上。
“二嫂,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沉着嗓子啧啧两声,语气不紧不慢,“我二哥好歹是个团级干部,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养不起媳妇孩子了?”
陈念姝脸色一僵:“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宋屹沉声打断,“还是说你觉得,只有你做生意挣的钱,才叫挣钱?”
他停顿了下,眼神轻蔑,“既然做生意挣了钱,怎么也不见你孝敬孝敬父母?我怎么听说你爸找二哥要了不少钱?”
这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捅在了陈念姝的胸口。
她的脸白了红,红了又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好半晌都没蹦出一个字来。
陈向阳在旁片听得差点兴奋地拍大腿。
高,实在是高啊!
屹哥这张嘴,真不是一般的毒。
陈念姝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按住涌上来的火气。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来。
却不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三弟,你误会我了。
她压着嗓子,声音有些哽咽,“我爸找征哥的事情,我视线真的不知情,我要是知道是绝对不会让征哥给他钱的。”
宋屹挑了挑眉,没接话。
这句话他相信是真的,陈念姝这人把自身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
拿出这么多钱,恐怕比刮她的肉还难受。
“我之所以做生意,也是为了帮征哥减轻负担,征哥一个人养家不容易!”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次被骗钱是意外,只要有本钱,凭我的眼光进完货回去立马就能翻身!你就不能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拉我一把吗?”
宋屹看着她这副模样,内心没有半分波动。
哪怕陈念姝演戏演得自己都快信了,他也无动于衷。
“行,钱我可以借!”他坐直了身体,话锋一转,“借钱的事,你让二哥来找我谈。”
潜在意思就是我跟你说不着。
你在我这里没有面子可讲!
“你!”陈念姝猛地拔高声音。
声音甚至变了调。
她早该知道宋屹这人性格乖张,且油盐不进!
偏偏还要送上门被他侮辱。
她攥紧了拳头,气的连呼吸都加重了不少。
“还有,”宋屹扯了扯唇角笑,“我侄儿子姓宋,不管怎么样我二哥跟我都不会让他饿肚子,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说完,他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绉褶。
“向阳,走了。”
陈向阳赶紧把手里剩下的橘子,往嘴里一扔,站起身来。
陈念姝见他们要走,彻底慌了。
“宋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闻言,宋屹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冷芒:“见死不救?我凭什么要救你?!”
陈念姝死死咬住嘴唇,眼圈通红:“我可是你二嫂!”
“那又怎么样?”宋屹简直被她那套逻辑气笑了。
他转过身,单手插兜,“你好好地躺在病房里,又没躺在抢救室,我怎么就见死不救了?”
“况且,我凭什么要救?”
陈向阳站在他身后,憋笑憋的肩膀抖个不停。
陈念姝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瞪着眼睛看他。
宋屹却懒得再跟她废话,转身就走。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他眼疾手快往后退了一步,差一点就跟端着饭盒回来的宋征撞个满怀,伤着一条腿并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怎么了?”宋征看了眼弟弟,又看了眼坐在病床上下红着眼圈的陈念姝,眉头皱了起来。
宋屹侧身让开:“没什么!”
听见他这么说,陈念姝松了一口气。
若是宋屹知道她的想法,只怕会告诉她放心得太早了。
因为,下一秒,几乎没有停顿,宋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二嫂说想找我借三千块钱进货,二哥,这事儿你知道吗?”
宋征端着饭盒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径直扫向病床上呼吸急促的陈念姝。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大半,憋得人胸口发闷。
陈念姝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被子,指节泛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可对上宋征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双锐利的眸子,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屹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拍了拍二哥的肩膀:“二哥,你知道我的情况,手头虽然也紧张,但若是你……”
宋征知道他要说什么,摆摆手,阻止他继续往下说。
“不用,若是真的有需要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宋征!”陈念姝脸色大变。
宋屹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冲哥哥点点头:“那我们先回招待所了,跟车的事情你想好了告诉我。”
陈向阳看着宋征沉下来的脸,大气不敢出。
恨不得今天没来就好了!
宋征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关上房门,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才转过头。
他沉默着把饭盒放在床头,脸沉得能滴墨:“你明知道我不同意,为什么还要背着我找我弟弟?”
他顿了下,额角的青筋直跳,“陈念姝,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听得进去我说的话?”
陈念姝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这回倒不像是装的,比刚才情真意切得多。
“征哥,你听我说,我…我也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