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陈诺照旧醒得很早。
早饭快做好，宋意欢才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
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睡衣。
“三嫂，早上吃什么呀？”她揉着眼睛往厨房走，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宋屹刷着牙，嫌弃地看着不修边幅的妹妹，忍不住吐槽：“宋意欢，你怎么不等太阳晒屁股了再起来？”
他说着，刷牙的手一顿，“这些天，你不会都这副懒散样，等着我媳妇伺候你吧？”
说着，目光像刀子似的刮在她身上。
宋意欢听见自家哥哥嫌弃的声音，倏地睁大眼睛。
“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才起来吗？”
她顿了下，上下打量着宋屹，“你勤快，那怎么没见你去厨房帮我嫂子做饭？”
其实宋屹这话是冤枉宋意欢了。
她的作息时间，基本上都是跟陈诺一样的。
但昨晚被迫多做了一张卷子，熬夜到很晚，所以今天才起晚了。
说起卷子，宋意欢顿时怨气横生地瞪着宋屹。
她怀疑昨晚的那张卷子，就是三嫂找的借口。
就是为了躲三哥！
而她——
承担了本不该承担的！
“你那什么眼神？”宋屹吐掉嘴里的水，动作利索地把牙刷往搪瓷缸里一扔。
曲着手指给宋意欢脑袋上来了一下。
“唔！”
宋意欢捂着脑门儿，控诉地剜了他一眼：“痛！我怀疑我就是被你敲笨了，所以才考不上大学！”
宋屹瞪大眼睛，被她无理取闹定论气笑了。
“人穷怪屋基，狗瘦怪毛稀！”
他顿了下，嗤笑道，“总算承认自己笨了吧，笨猪！”
“啊啊啊，都说了不许说我是笨猪了！”
宋意欢捏紧拳头跳脚，胸口气的剧烈起伏。
眼看着兄妹俩就又要掐起来，陈诺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了。
“吃饭！”
她说着，不忘瞪宋屹一眼。
成天把妹妹逗得很不能掐死他的，也只有他了。
宋屹摸摸鼻子，不再出声。
吃过早饭，陈诺便出门去补习。
“我送你。”宋屹擦了擦嘴，站起身。
“不用，我骑自行车去就成，你忙你的吧。”
陈诺知道他们这趟带了不少货回来，有很多事情等着他。
见她这样说，宋屹也没坚持，只好说：“那我下午去接你，再一起回老宅！”
“好。”
她一走，宋屹也坐不住准备出门。
“宋意欢，你把碗洗了再走啊！”
宋意欢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嘴里还有面条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杀死”他。
宋屹仿佛没看见，穿上外套大步出了院子，压根不给宋意欢反驳的机会。
宋意欢端着碗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就会使唤我！”
她咬着后槽牙，一边骂一边把碗筷收进厨房，撸起袖子洗碗。
宋屹出了门，径直去了车队。
陈向阳已经到了，正带着人在仓库清点数目。
看见他进来，眼睛一横：“哟，宋老板怎么舍得出门的？不用在家陪媳妇啊？”
“数目没问题吧？”宋屹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抽过他手里的进货单翻了翻。
“没。”说起正事，陈向阳也收起嬉皮笑脸，“这货咱们是自己出还是找人出？”
“找人吧，利润小但省心，回款还快。“宋屹手一顿，抬眸看他，“你觉得呢？”
“我也是这样想的。”陈向阳点点头，“那我等下就联系人。”
宋屹没什么意见。
下午还不到四点，宋屹就要走。
“车我开走一辆走，走了。”
“这就走了？”陈向阳从一堆但据中抬起头来，瞪眼，“你当是来点卯的啊？”
“不然呢？”宋屹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能者多劳，活都让你干了，我留下来的作用也不大啊？”
陈向阳气得在后面大骂特骂，宋屹只当没听见。
到孙老师楼下的时候，还不到四点半。
陈诺从楼上下来，就看见斜靠在车身上欣长身影。
夕阳从后面打在他身上，硬朗的面容柔和不少。
她快走两步上前。
“等很久了？”
“刚到。”
宋屹接过她手里的布包，丢进驾驶室，又转身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放到车上。
两人上了车，宋屹发动引擎。
“今天怎么样？”他一边倒车一边问。
“还行，孙老师说我的英语听力比上次进步了。”陈诺系上安全带，侧头看他，“你那边忙完了？”
“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给向阳就行。”宋屹打了一把方向盘，拐上主路，“他那人嘴上骂骂咧咧，办事还是靠谱的。”
陈诺笑了一下：“你就不怕人家说你当甩手掌柜？”
“能者多劳嘛。”宋屹理直气壮，“再说了，我这不是还得来接你吗？”
陈诺斜了他一眼，没接话。
车子开到老宅巷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热热闹闹的。
橙橙正蹲在院子里跟黑虎玩，宋意欢在旁边看着，手上还拿着一本英语书。
“小叔！小婶婶！”橙橙眼尖，丢下黑虎就跑过来。
宋屹弯腰一把抱起她，颠了颠：“怎么把黑虎带来了？”
“姑姑抱来的，橙橙今天帮太奶奶剥蒜了！”小丫头伸出两只手，还带着蒜味儿。
“这么厉害？”陈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从包里掏出一颗糖，“奖励你的。”
橙橙接过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厨房里，阿姨正在忙活，周素心在旁边帮忙。
看见他们进来，擦着手走了出来：“小屹回来了？诺诺快来歇歇，上了一天课累了吧？”
“不累，妈。”陈诺放下包，跟宋奶奶打了声招呼，洗了手就钻进厨房帮忙。
客厅里，宋奶奶正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宋征陪着宋爷爷在下棋。
陈念姝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话还是不多。
宋屹走进去，喊了声“奶奶”，又冲宋征点了点头。
“老二媳妇，你脸色不是很好，不舒服？”宋奶奶关掉收音机，看了陈念姝一眼。
陈念姝笑了笑：“奶奶，我没事了，昨天就是坐车累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奶奶点点头，“女人怀孕是大事，得多注意。”
宋征放下报纸，看了陈念姝一眼，没说话。
“开饭了——”周素心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饭菜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堂屋。
橙橙坐在椅上，小短腿晃来晃去，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去。
老宅里的笑声一阵一阵地传出来。
饭吃得差不多了，陈念姝正要下桌。
宋奶奶忽然放下筷子，看向陈念姝。
“念姝啊，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说。”
桌上安静了一瞬。
陈念姝放在桌下的手，倏地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