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的话说了一半,被姚娜一个眼刀剜了回去。
他缩了缩脖子,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搓着手。
“娜娜,念姝她……”他顿了顿,“她现在没地方住,这里也是她的家。”
“没地方住?”姚娜的声调拔高了,“她没地方住关我什么事?搬回来跟我们挤什么?”
“那不是刚离婚,还没缓过来嘛。”陈国栋的声音越来越小,“等她缓过来了,找到房子就搬走,就住几天。”
姚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冷笑一声:“住几天?陈国栋,你信吗?这话你也只有骗骗傻子!”
她顿了一下,翻了个白眼,“你那个妹妹,就是一坨臭狗屎,沾上了甩都甩不掉。她要是住进来了,还有搬出去的那天?”
陈国栋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但现在妹妹离了婚,娘家是她唯一的退路。
爸妈让她搬回来住,他一个当哥哥的,总不能把人往外撵吧!
“娜娜,要不这样。”陈国栋想了想,总算想到一个两全其美哎的办法,“让她住进来,每个月交生活费。反正咱们现在住的房子也够大,她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就搬。”
姚娜挑了挑眉,嗤笑一声:“她有钱交么?!”
不是看不起陈念姝,就她那个半死不活的柜台生意,能不能吃得起饭都还是个问题。
陈国栋一听,觉得有戏。
他朝房门的方向看了眼,凑近媳妇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开口:“我听爸妈说念姝离婚,宋征分了她三千块!”
“多少?三千块?!!”姚娜不淡定了。
“嘘嘘!”陈国栋急忙捂住她的嘴,“祖宗,你小点声行不行?”
姚娜唔唔着眨眨眼,陈国栋这才把手拿下来。
她忙大口大口呼吸两下:“不是,陈念姝她凭什么呀?”
越想越不平衡。
自己累死累活这么几个月,都没有三千块。
她陈念姝凭什么呀?
自私又爱装,长得也就那样!两只一眼,一个鼻子一张嘴的,胸和屁股还没自己大呢!
嫁得好也就算了,现在就连离个婚,也能拿到三千的巨款。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陈国栋见她表情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念姝手里有钱,又不白住,你大人有大量就同意吧?好不好?”
姚娜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心里却在飞快地算账。
她沉吟片刻,才不情不愿地点头。
陈国栋见了,高兴的吧唧一口亲在她脸上。
黏腻又响亮。
“媳妇,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善解人意了。”
“先别高兴,我还有条件。”姚娜蹙眉,抬手抹了一把他亲过的地方,“每个月50块钱的生活费,一分都不能少。”
“50块?”陈国栋微微张着嘴,犹豫道,“这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多?多那别住啊!”姚娜瞪眼,“她反正有钱,大可以去租房子,去住招待所!”
她顿了下,“她还怀着孕,你妈能忍住不做点好的?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哪一样不要钱?”
陈国栋见她生气,连声应是,忙又低声下气地哄了好久。
见他这副模样,姚娜才算罢休。
“还有啊,我先声明只能住一段时间,不管她到时有没有住的地方,生孩子之前必须搬出去。”
她说着撇了撇嘴,“就是给我多少钱,也别想在家里坐月子。”
南城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
已经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生孩子坐月子的,不然会给娘家,又其实娘家兄弟带来霉运。
所以,姚娜专门强调了这点。
她可不想为了小便宜,招霉运。
“好好好,都听你的。”陈国栋见她答应,忙不迭地答应。
他心里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同情妹妹是一回事,但他也不想被影响。
“那我明天去帮她搬东西?”
姚娜没说话,算是默认。
她往床头一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腿肚子。
见陈国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抬脚踹了他一下:“我腿酸死了,还不去给我打水洗脚。”
“去去去,我马上去。”
陈国栋应了一声,屁颠颠出去打水洗脚水了。
客厅里,陈庆良和卢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儿子出来,陈庆良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一点,朝他招招手。
陈国栋走过去,在父亲旁边坐下。
“怎么样?你媳妇同意了没有?”卢静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问。
陈国栋拿了个苹果啃着,含混地应了一声:“同意了,不过念姝每个月得交50的生活费。”
卢静听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陈庆良一个眼神拦住了。
五十块确实不少,但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开销,没毛病。
念姝有钱,能搬回来住,家里有人能照看着,总比一个人在外面强。
陈国栋又说了,不能让陈念姝在家里生孩子做月子的事。
陈庆良沉吟着点了点头:“是该这样,家里还有你和你小弟两个男丁,可不能沾上晦气。”
陈国栋点了点头,三两口把苹果啃完,去厨房打了洗脚水端进卧室。
卢静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姚娜使唤儿子的声音,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早,陈国栋请了半天假,去部队家属院帮陈念姝搬东西。
陈念姝站在房间门口,环顾了一圈住了没多久的家,没有什么留恋,转身下了楼。
就这样,她又搬回了玻璃厂家属院。
五月十七日,南城预选考试如期而至。
早上六点多,陈诺就醒了,轻手轻脚起来换好衣服。
她看着镜子里脸色红润的自己,轻轻拍了拍脸醒神,无声地对着自己说了声“加油”。
宋屹还在睡,她没有叫他,自己下了楼。
这几天夫妻俩一直住在老宅,家里人非要留他们考完试再搬回去。
陈诺想着也是,这里有吴阿姨照顾一日三餐,的确可以节省一些时间,便同意住下来,还把黑虎也接了过来。
家里人多就热闹,尤其还有黑虎在,最高兴的要属橙橙了。
不过她人虽小,却还是记住了,姑姑婶婶要考试了,不能闹着让她们陪。
现在家里谁讲话大点声,小丫头都要背着手,板着脸提醒,让小点声不要吵到姑姑和婶婶。
明明还是一个小豆丁,却把宋爷爷老干部的样子学得惟妙惟肖,常常逗得大家乐得不行。
吴阿姨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她下来,压低声音问:“小陈,怎么起这么早?”
“吴阿姨,早。”陈诺笑了笑,“睡不着,就起来了,还能趁着早上看会儿书。”
宋奶奶拦住要帮忙的她,把粥碗放在她面前:“你坐下好好吃饭,别的不用你管。”
宋意欢下来的时候,陈诺已经吃完在看书了。
她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起床气,端起粥碗就喝,烫了一下,嘶了一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宋奶奶笑着拍了她一下。
宋意欢不好意思地笑了,抬头看着陈诺:“三嫂,你紧张不?”
陈诺摇了摇头:“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怎么办?”宋意欢搓搓手,“一紧张,我就想上厕所。”
“平常心对待就好,你就把考试当成我们平时练习一样,就不紧张了。”
宋意欢点点头。
道理都懂,但马上就要考试了,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陈诺笑了笑,目光落在墙上日历上的“五月十七日”字样上。
预考的第一天!
加油!
这几个月的努力,考完后一切都会有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