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七点半,香港千家万户的电视机前,无数人正端着饭碗,等着看新闻。
无线电视翡翠台的《七点半新闻》准时开场,主持人播报了几条时政新闻後,画面一转,切到了港岛北角的街头。
「本台消息,」记者的画外音响起,「今日上午,本港多家港仕洁直营店门前出现罕见的长龙,数百市民排队抢购近日GG热播的汉方洗发露」。
但由於供货不足,多家门店在两小时内即宣告售罄,引发部分市民不满。」
画面里,北角店门口的队伍从店门一直排到街角,黑压压一片人头,镜头推近,一个穿花衬衫的师奶正对着店员尖叫——
「搞什麽飞机啊你们!才一上午而已,这就没货了?那你们还开什麽店,乾脆早点关门算了!」
镜头一转,旺角店门口,一个中年男人挥着拳头,脸涨得通红:「让你们经理出来!
大热天的,让我排这麽久的队,现在居然又说没货了,马上去给老子调货,不然今天别想关门!」
随即再切到铜锣湾店,一个穿衬衫的上班族气得领带都歪了:「没货早说啊,浪费老子时间!知不知道我请了半天假来的!」
画面里,店员被围在人群中,满脸苦笑,连连作揖,同时门店经理也跑出来解释,但解释声完全淹没在愤怒的声浪里。
然後镜头又切回北角店,那个师奶还在喊:「我不管!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我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记者把话筒递过去:「这位师奶,请问您为什麽一定要买这个洗发水?」
师奶一把抓住话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哎呀,你都不知道,我隔壁那个阿芳,昨天下午来买,可结果卖光了!
她说昨天下午三点就没了,三点啊!这才几点!我就想啊,这洗发水肯定是好东西,不然怎麽会这麽多人抢?
我老公说我发神经,买个洗发水请什麽假?我说你懂什麽,林青霞和赵雅芝用的东西,能是普通货吗?」
记者又问旁边那个上班族:「先生,您也是特意请假来买的?」
上班族抹了把额头的汗:「是啊,我老婆交代的,说GG打得这麽猛,肯定有道理。
再说了,汉方草本嘛,咱们香港人不就信这个,我原本还想着今天上午来,肯定是能买到的,可谁知道————」他气呼呼地指着店门,「两小时就没了!两小时!」
画面最後定格在空荡荡的货架上,玻璃门上映出外面还在吵闹的人群。
与此同时,丽的电视台的《夜间新闻》也在播放类似的画面,只是角度略有不同。
他们的记者采访了一个好不容易抢到一瓶的师奶,那师奶抱着洗发水瓶,笑得见牙不见眼:「我早上六点就来了!六点啊!排了两个多小时才买到!你看,就这一瓶!」
说着,她把瓶子举到镜头前,「我儿子说要送给他女朋友,我说不行,这是你老妈我辛辛苦苦排来的!」
记者问:「您觉得这个洗发水真的那麽好用吗?」
师奶理直气壮:「那当然!不好用会这麽多人抢?不好用会请林青霞赵雅芝?人家大明星,能骗人吗?」
此时电视机前,香江无数的家庭正看着这些画面,议论纷纷。
只见九龙城,一间狭小的唐楼里,一家四口围坐在饭桌前,电视机里还在放着新闻,女主人的眼睛却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老公,」她推了推旁边埋头吃饭的男人,「你说这个洗发水,真的那麽好?」
男人头也不擡:「GG嘛,能不好?」
「可是你看这麽多人抢啊!」女主人指着电视,「那个师奶,六点就去排队了!六点啊!咱们隔壁的阿芳不是说昨天没买到吗?今天又没买到?」
男人的筷子顿了顿,终於擡起头,看着电视里那些愤怒的、焦急的、抱怨的人群,皱了皱眉:「两小时就卖光?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新闻都播了!」女主人说,「无线电视还能骗人?」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吃饭,但筷子明显慢了下来。
女主人的眼睛还在盯着电视:「要不————我明天也去试试?」
「试什麽试?」男人瞪她,「你不上班啊?」
「我请假嘛!」女主人理直气壮,「那个上班族不也请假了?人家都能请,我为什麽不能请?」
男人无奈地摇摇头,没再说话。
湾仔,一家茶餐厅里,几个中年男人正喝着冻柠茶,看着墙上的电视。
「搞什麽,买个洗发水也抢成这样?」一个穿汗衫的大叔嗤笑一声,「这些人有病吧?」
「话不能这麽说,」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你没看GG?林青霞和赵雅芝一起代言,那得多少钱?能是普通货?」
「GG你也信?」汗衫大叔不屑,「都是骗人的。」
「骗人?」眼镜男指了指电视,「那这些人呢?也都是骗人的?那些师奶,那些上班族,都是请来的托?」
汗衫大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柜台後面,老板娘一边擦杯子一边对老板说:「哎,明天我也去买一瓶试试?」
老板翻了个白眼:「喂,你瞎凑什麽热闹?」
「什麽凑热闹?」老板娘瞪他,「你没听那个师奶说?林青霞和赵雅芝用的东西,能是普通货吗?
而且她说咱们香港人信汉方草本,这个说的也没错,毕竟咱们平时煲汤都要放药材,这洗发水当然也要用汉方的啦!」
老板无奈地摇摇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深水湾,曹家铭的别墅里...
客厅的沙发上,关佳慧整个人窝在曹家铭怀里,两条白皙的长腿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吊带睡裙,料子柔软,贴着身体的曲线。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湿气,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当然是汉方洗发露。
电视里正播着无线新闻的画面,那个师奶尖叫的镜头让关佳慧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这个师奶好搞笑啊!」她指着屏幕,「铭哥你看她那个样子,好像要打人一样!」
曹家铭靠在沙发上,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端着红酒杯,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电视里的自己导演的这场大戏。
画面切换到那个上班族骂街的镜头,关佳慧又笑了:「这个也好好笑,领带都歪了,还在骂「浪费老子时间」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曹家铭抿了口酒,淡淡道:「应该是真的吧。」
关佳慧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铭哥,你的洗发水这麽受欢迎啊?两小时就卖光了!」
曹家铭低头看她,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山泉,里面满是对他的崇拜和欢喜。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怎麽,很意外?」
「不是意外啦,」关佳慧摇头,长发蹭着他的手臂,「是觉得你好厉害!新产品才推出几天啊,就这麽火爆!
之前那些报纸天天登你的GG,现在新闻又播这个,感觉全香港都知道汉方洗发露了!」
曹家铭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火爆背後,有至少三成是他导演的戏码一那些排在队伍中段、情绪特别激动的「顾客」,其中就有好几个是何艳芳找来的「托」。
这不是什麽新鲜手段,70年代末的香港商业竞争虽然激烈,但营销手法普遍还相对传统。
他只是把後世常见的「饥饿营销」和「排队托」给结合起来,然後效果却出奇地好。
但这些,关佳慧不需要知道,她只需要知道,她的男人很厉害,这就够了。
此时电视里,新闻播完了,开始放GG,只见关佳慧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铭哥,你说那些人明天还会不会去排队呀?」
「应该会吧。」曹家铭漫不经心地应着。
「那要是明天还是买不到呢?」
「那後天他们肯定还会再去!」
关佳慧眨眨眼,忽然想起什麽:「对哦,刚刚那个师奶说,她隔壁的那个阿芳昨天没买到,今天又没买到—她明天肯定还会去,是吧?
这换做是我,那我也肯定会去,毕竟越是买不到的东西,我也越想买!」
曹家铭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同时暗自心道:这丫头,倒是说到了点子上了。
「铭哥,」关佳慧忽然擡起头,看着他,「你说,要是所有人都买到了,那还会有人抢吗?」
曹家铭微微一怔,随即笑了,他捏了捏她的脸:「聪明。」
关佳慧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随即又皱起眉:「可是————那些买不到的人,会不会生气啊?就像电视里那样,骂人什麽的————」
「会啊。」曹家铭说,「但生气完了,他们明天还是会来买。」
「为什麽?」
曹家铭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又困惑,像个好奇的孩子。
於是,他想了想,用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就比如你刚刚说的,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
今天没买到,回去之後,他们脑子里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然後明天早上起来,第一反应就是—我今天一定要早点去,抢到那瓶洗发水。」
关佳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又笑了:「铭哥,你好坏哦。」
曹家铭挑眉:「坏?」
「就是————」关佳慧歪着头想了想,「故意不让他们买到,让他们着急,让他们骂人,然後明天还来——这不就是耍他们吗?」
曹家铭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这叫营销策略,不叫耍。」
关佳慧嘟了嘟嘴,表示不太懂,但她觉得铭哥说的都对。
只见她靠回他的怀里,继续看电视,随即GG播完了,又是下一个节目。
这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曹家铭胸口画着圈,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然後擡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那双眼睛此刻正望着窗外,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什麽。
「铭哥————」她轻声唤道。
「嗯?」曹家铭回过神,低头看她。
「你在想什麽呢?」
「在想————」曹家铭顿了顿,「在想接下来的计划。」
他确实在想,眼下汉方洗发露的火爆只是第一步,但他觉得还不够,毕竟接下来还得搭配安利直销模式,方才是这个项目成功的重点。
然後等这股热度给炒到最高点,等「汉方洗发露」成为全香港人人皆知、人人想买却买不到的「神话产品」,那时候,就可以启动下一步了。
关佳慧听到他又在想工作,顿时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哎呀,铭哥,这大晚上的,能不能不要想工作呀?」
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薄薄的睡裙下,身体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曹家铭低头看她,笑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不想工作了。那想什麽呢?」
「当然是想我呀。」关佳慧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说完自己脸就先红了。她赶紧低下头,但那双眼睛却偷偷擡起,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段时间住在深水湾,她算是真切体会到了曹家铭的「厉害」。
觉得自家的这个男人,他不仅在商场上雷厉风行,同时在床第之间也是强悍得惊人,那种旺盛的精力,真是让她又爱又怕。
而曹家铭看着她害羞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酒杯,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想你是吗?」
关佳慧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躲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曹家铭低头,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开始时只是浅尝辄止,像是在试探她的反应。关佳慧的睫毛颤了颤,然後缓缓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回应很生涩,但那种全心全意的投入,反而更加撩人。
很快,温柔变成了热烈。关佳慧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衬衫。
曹家铭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探进睡裙的裙摆,抚上她光滑的大腿。
「铭哥————」她在吻的间隙呢喃,声音软得像一汪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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