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
柳林看到楚鹿鹿的时候，愣了愣，不过很快反应过来。
恩人救父亲的时候，就是用的银针，中医会做药草面霜，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你要收购我的面霜？”
开门见山。
从来不会寒暄的鹿姐。
再一次打乱了柳林的节奏。
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男人，此刻坐在桌子前，有几分无所适从。
“对。”
“销往港城？”
“对！”
柳林又一次点头。
节奏……
节奏它怎么又跑了呢？
恩人！
谈判不是这么谈的啊！
他想哭……
十五万的项目，都没有像一个乖学生一样，老师说什么，他就应什么。
可十五块钱的项目，他不光像是学生，还是那种做错事的学生……
楚鹿鹿喝了一口汤，看着柳林因为紧张攥拳的手，她眨巴眨巴眼睛，“你放松。”
“我这个人，习惯直截了当。”
“在商言商，在我们谈合作的过程中，你不用把我当恩人，我也没想现在用恩情。”
“我是一个挟恩图报的人，但一个合作而已，动用恩情不划算。”
直直白白。
她这么想的，就这么说了。
你怎么想的，那就是你的事了。
柳林咧嘴笑了笑，他一个内地人，能在港城闯出一片天，自然有他的手段。
可在楚鹿鹿面前，先不谈恩人这层关系，他每次想要找到节奏，可节奏都会被恩人带跑。
这种不被掌握的聊天节奏，让他本能的不安。
“你想怎么合作？”楚鹿鹿放下碗，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柳林也放下喝汤的碗，坐直身体，“十五块一瓶，有多少要多少。”
至于提供药草和人工的事，他就不提了。
楚鹿鹿挑了挑眉，意料之中。
“我想换一种合作方式。”
“敢不敢？”
十五块钱一瓶，虽然做这个东西，不费什么事，自己的药园也有材料，可她不喜欢重复做一件事，她更希望时间用在学习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可以一直学习，但她的学习内容，却各不相同。
她却不能，一直做一个面霜。
她不喜欢。
“换？”
“怎么换？”
柳林愣了下，他见到楚鹿鹿的时候，已经放弃买方子的打算。
这是父亲的救命恩人，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他是一个商人，可也是一个人。
“我提供方子，你提供厂子，人工，生产线。”
“我们合作。”
“药草面霜，申请专利。”
“比例分成，就按五五分成。”
她每一句话，都代表着一个信息，几句简短的话，就概括合作方式。
柳林再也无法把楚鹿鹿当做一个年轻的同志。
主动权，节奏，合作的方式。
都自带一股商人的老成。
楚鹿鹿看着柳林，微蹙眉头，“怎么？不行？”
整个合作，看似她只是提供一个方子，所有的厂子都需要柳林来投入，其实柳林不亏。
方子才是根本！
“恩人，比例分成改变一下，你六，我四。”
柳林迟疑一下，最终说出自己的答案。
有报恩的成分！
可是太少了，而且恩人在谈判之前，就已经说过了，一个简单的合作，她不想用恩情。
以前他着急还了恩情，经过两次接触，他反而不想着急还了。
有恩情的牵绊，他很想知道，恩人能走多远，无论是医学上，还是经商。
“我六？”
“你会不会亏？”
六，不是简单的分成，也不是以后的钱，更代表话语权。
她懂。
柳林也懂。
“这是我的橄榄枝，恩人以后有什么方子，依旧是这样的分成，希望我们能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橄榄枝。
直直白白。
他好像有些知道恩人的节奏了。
虚头巴脑的东西，全部删除掉，直接说自己的底线。
想要什么，要多少，都好谈。
“好。”
楚鹿鹿点了点头，她的方子确实很多，光面霜就有七八种，而且不是妈妈留下的古方。
这些药方，都是她自己调配玩的。
“如果合作得愉快，明年会给你新的方子。”
“合同，厂子规模，销售定价和渠道，一个星期后给我。”
他仁，她也愿意义。
柳林站起身，刚要握手，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尴尬的用手摸了摸头，傻笑了一下。
又毛病了，又犯毛病了！
他拍着自己的手，带着几分懊恼。
习惯，真是不好改啊。
“对了。”
“方子里需要一味原材料，必须我自己炼制。”
“我会每个月给你供货一批，每一次是二百瓶的量。”
她既然敢给方子，就是有自己的手段。
有一味原材料，必须从她的药园里抽取，带着药园特殊的治愈力。
整个空间，药园是消费五师父最多心力的地方。
“好。”
柳林并不觉得什么，甚至这样的合作，才能安心。
毕竟如果一点都不防备，他对于恩人没有坏心思，可别人就保不准了，万一恩人泄露了方子，后期对厂子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是相同的道理。
刘娟一直在旁边听着，从头到尾，都没有插话。
柳林还要回去照顾父亲，谈完之后，约定好签合同的时间，又买好饭菜，急匆匆地回医院了。
“怎么了？”
楚鹿鹿看着刘娟，眨了眨眼睛。
盯着楚鹿鹿的刘娟轻笑一下，“我过来是怕你被骗，现在看来，我得怕柳林被骗。”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柳林一直被鹿鹿牵着鼻子走。
从头到尾，柳林没有拿到一点主动权。
也不对，有一点主动权的，主动让出一个点的利益。
楚鹿鹿伸出手指，轻轻地摆了摆，“不不不。”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柳林不拿主动权，何尝不是一个聪明的表现？”
“他既获得了我的好感，可细细算下来，他亏了吗？”
刘娟沉默一瞬，细心地想了想。
没亏。
她学医，自然知道独立的药方有多难得。
那就是下金蛋的鸡，只要鸡在，金蛋就一直在。
“他是一个商人，我在最初就说明白了，在商言商。”
“刘娟小朋友，还得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