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武的每个动作看似是在为家族谋划，实则步步都在推着整座起源神殿朝着更加无可挽回的方向走。
既然他已经坐实了新王的位置，那留着这个不安分的老东西迟早是个麻烦。
可就在苏劫的掌力即将触及姜文武的瞬间，姜文武猛地抬起了手。
姜文武早就在等这一刻，不然他区区一个八轮永恒在苏劫的攻击下来不及任何反应。
他根本不信苏劫方才那番话，在他心里，神子就是苏劫杀的，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他上前质问之时就一直在防范苏劫动手。
那一刻，他捏碎了掌中那枚暗红色的符箓，姜太一留给姜家最后的底牌。
他掌心处爆发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从封印中释放出来，向外急剧膨胀。
一道完整的、带着超脱者特有威压的气息在一瞬间笼罩了整座广场。
那气息如同一柄从更高维度落下的重锤，精准地迎上了苏劫拍出的那一掌。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轰然对撞，整座起源神殿都在那一瞬间剧烈震颤了一下。
广场上的八轮永恒们被那股余波震得身形不稳，有人直接后退了数步才重新站稳。
那些姜家族人在感知到那道暗红色光芒中蕴含的气息时，面色从灰败变成了一种近乎狂喜的亮色。
那是老祖宗留下的最后底牌。
苏劫的瞳孔在触及那道暗红色光芒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便认出了那东西的来历。
这不就是之前在姜九霄体内遇到的那东西么？
那缕属于姜太一的真灵碎片。
他当时用噬魂珠把那缕真灵碎片一口吞了下去，炼化之后还喂给了仙梦瑶和姜月儿，让她们借此淬炼永恒之火。
那缕真灵碎片中蕴含的纯粹灵魂能量，足以让仙梦瑶和姜月儿两女直接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永恒之火的巅峰，随时可以推开超脱之门。
苏劫原本以为那东西在姜九霄体内碎掉之后就没了。
毕竟那是超脱者留在后裔身上的最后一道守护印记，碎掉了就是碎掉了，不可能重新凝聚。
可此刻他看到姜文武掌心炸开的那道暗红色光芒，那股气息和之前在姜九霄体内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本源同出，同宗同源。
所以这是第二缕？
苏劫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之前以为姜太一只留下了一缕真灵碎片，现在看来他猜错了。
根据系统所说，真灵的切割分离和灵魂分身完全是两回事。
灵魂分身是本体意识的分支，分出去了还能收回来，损耗可以弥补。
但真灵碎片不一样，那是超脱者灵魂本源的一部分，而超脱者等阶每提升一阶便能额外凝聚一丝真灵碎片。
所以对于超脱者来说，真灵碎片是他们最珍贵的后手。
即便陨落，只要混沌母海还有一丝真灵碎片残留，他们就能从碎片中重新凝聚、重新复活。
姜太一身为二阶超脱者，确实能够在灵魂真灵本体之外凝聚两丝真灵碎片。
其中一缕给了神子姜九霄作为守护，另一缕留在了起源神殿作为最后的底牌。
苏劫心道：看来姜太一对这个姜家的重视远超预料。
不过这反而更坚定了他灭杀姜氏一族的决心，姜九霄那次夺舍之仇已是血债，不管是何起因，总之姜氏一族绝不能留。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姜太一真正在乎的未必是这些后裔的生死。
超脱者血脉遍布无数纪元，死几个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起源神殿才是他的根，万一哪天在混沌母海翻车了，还能靠这里重新爬起来。
那自己今天要做的就很简单了，把他的根刨了，把神殿里这些姓姜的全收拾干净。
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在起源神殿上方急剧膨胀，迅速凝成一道模糊的虚影轮廓。
面容清癯，目光如渊，虽然只是一道由真灵碎片凝聚而成的虚影，但那股属于超脱者特有的威压依然如同实质的山岳般笼罩了整座广场。
姜文武第一个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嘶哑：
“老祖！我族神子被奸人所害，九大圣殿也倒戈了大半！还请老祖大展神威，诛杀此贼！”
他身后那些姜家族人如梦初醒，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参差不齐却同样迫切：
“恭迎老祖降临！请老祖大展神威，诛杀此贼！”
那六尊九轮女永恒和六千多尊八轮永恒依然单膝跪地，纹丝不动，但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苏劫身上，像是在等他的指令。
七大圣殿之主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确实是为了保命才倒向苏劫的，此刻姜太一的虚影就悬在头顶，那股超脱者的气息压得他们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如果这道虚影真的能爆发出超脱者的力量，那他们今天怕是要跟着苏劫一起上路了。
源无道站在台阶上，在姜太一虚影出现的那一刻便拱手躬身，姿态恭敬。
他是姜太一的亲传弟子，这道礼数不能丢。
但躬身之后他直起身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苏劫身上，心中那层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正在快速翻涌。
这是他名义上的亲传弟子，一个从初始宇宙走出来的年轻人，七项琉璃色加冕道子，千岁之内突破九阶至尊，然后在他的闭关期间搅动了整个源初大陆的天。
整合九大圣殿、收服万法之主和天女之主、征收数亿极品宇宙晶，今天又带着六尊九轮和六千多尊八轮永恒压到了起源神殿门口，当着他的面要登基称王。
妖孽啊。确实是妖孽。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的天骄不计其数，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个逆徒万分之一。
可偏偏是个逆徒。
方才那句“让你提前养老”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提醒他这年轻人从头到尾就没把他这个师尊放在眼里过。
不过现在，师尊姜太一的真灵虚影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