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松开他，在宿舍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对，食材，肯定是江家农场的食材！活性因子……精神力滋养……长期摄入……量变引起质变……”
他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大勇，“孩子，你知不知道，你可能是帝国历史上第一个靠吃饭突破精神力瓶颈的人？”
赵大勇茫然地摇头。
“好！好！太好了！”军医一拍大腿，“这消息必须立刻上报！不，先告诉苏老板！这是大事！天大的事！”
……
消息传开的速度很快。
当天晚上，赵大勇突破C级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农场驻军营区。
第一军部、第二军部、第四军部的士兵们围在七班宿舍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像是来看什么珍稀异兽。
有人羡慕得眼睛发红，有人当场就表示要加练冥想，还有人直接冲进食堂，也想靠多吃点，看能不能突破。
“大勇哥，你传授点经验呗！”
“对啊，你吃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殊感觉？是先吃蟹还是先吃鸡？”
“还是说要多吃点瓜果蔬菜？”
赵大勇被围在中间，手足无措，只能憨厚地挠头：“我……我真不知道……就是……就是觉得什么都好吃，然后吃着吃着……就突破了……”
这个回答让周围的人更加疯狂了。
而与此同时，第三军部和第五军部的驻地，气氛却截然不同。
宫揽月是在第二天早上得知这个消息的。
她刚结束晨练，擦着汗走进指挥室，就看见程野一脸复杂地站在沙盘前，欲言又止。
“什么事？”宫揽月皱眉。
“少将，”程野的声音很低，“农场那边传来消息……第一军部的一个士兵，在吃了首富农场的食材后，精神力从D+突破到了C级。”
宫揽月擦汗的动作顿住了。
“而且，”程野硬着头皮继续汇报，“第二军部和第四军部派去支援的士兵，普遍反映精神力状态得到了明显改善。精神力的损伤值都在快快速下降，甚至有不少原本有精神力衰退迹象的老兵，症状出现了逆转。现在……现在咱们第三军部内部，有不少士兵在议论，说……说想去农场申请支援名额。”
“啪！”
宫揽月手里的毛巾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的脸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反了！都反了！一群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口吃的，连军纪都不要了？！”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向墙壁。玻璃杯炸裂，碎片四溅。
“传我的令！”宫揽月的声音尖利得破了音，“第三军部任何人，敢私自前往首富农场，一律按逃兵论处！还有，把食堂的营养液给我加量！既然他们精力过剩，就给我多吃！吃到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为止！”
程野低下头，默默应是。
但在转身出门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宫揽月压抑的、近乎崩溃的喘息声。
而在第五军部驻地，情况更加尴尬。
第五军部的指挥官站在食堂里，看着面前那盘灰褐色的合成蛋白肉，又听着外面士兵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手里的叉子悬在半空，怎么也插不下去。
“长官，”副官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要不……咱们也派点人去农场？哪怕不支援开荒，就是去采购一些食材回来……”
“闭嘴！”指挥官把叉子拍在桌上，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
但他拍完之后，却久久没有说出下一句话。
因为他看见，食堂角落里，几个年轻士兵正偷偷打开私人数据板，屏幕上赫然是首富农场食堂的菜单照片。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渴望。
那是对力量的渴望，对晋升的渴望，对一个D+士兵靠吃饭就能改变命运的神迹的渴望。
风从农场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食物的香气，飘过第三军部和第五军部的驻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挠着每一个士兵的心。
而在农场的高坡上，苏楹正弯腰检查新翻的土壤，对这一切喧嚣浑然不觉。
她的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灵力，激活埋进土地深处的聚灵阵，唤醒土壤的生机。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根深深扎进这片土地里的锚。
“老板！”钟穆气喘吁吁地跑来，“赵大勇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就是突破的那个士兵！现在全农场都传疯了，说咱们的食材能让人升级！”
苏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想了想，淡淡地说：“哦。知道了。告诉食堂，以后食物的供应再适当往是那个加一点，后续那些人的胃口八成都会变大几分。”
毕竟谁不想要精神力升级的。
但是只有苏楹自己知道，精神力升级根本不是吃出来的，而是因为他们长期处于灵气充足的农场，每天干到精神力透支，再回冲，如此往复，这才有了突破的境遇。
赵大勇是第一个，但是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
“就……就这样？”
“不然呢？”苏楹转身走向下一亩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食材是好，但突破靠的是他自己。我的食材，不过是添了把柴。真正让他破茧的，是他自己没放弃。”
她顿了顿，回头朝钟穆笑了笑：“去吧，别打断农场的工作进度，边境还有很多士兵等着我们的食物呢。至于星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让他们吵去。只要地里的作物长得好，前线士兵的食物充足，比什么都有用。”
钟穆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肩上扛着的何止是一个农场。
她扛着的，是前线的希望，是无数普通人的活路，甚至……是帝国军人未来的命运。
风更大了一些，卷起新翻的泥土，带着远方未知的气息。
五千名士兵在田垄间劳作，汗水滴进红色的土壤，而他们的精神海深处，某种微妙的变化，正在看不见摸不着的呼吸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