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价格飙升,富户抢购
高台上的喧嚣并未随着日头西斜而减退,反而像滚油里泼进了一瓢水,炸得更凶了。
原本只是百姓跪求活命的低声呜咽,此刻已变成了铜钱撞击木箱的脆响,以及豪商地主们粗重的喘息声。阳光斜切过临安城的青石板,将高台下的影子拉得细长,那些穿着绸缎、戴着玉冠的身影,在尘土飞扬中显得格外刺眼。
陈长安站在原地,衣摆被风卷起一角。他脸上的表情没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在他眼里,台下那些人不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串串跳动的数据。
【天地操盘系统】的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当前交易热度:爆表】
【资金流入速度:每秒三千两】
【目标群体画像:本地富户、粮行掌柜、铁器世家代表】
【情绪估值:贪婪指数 95%,恐慌指数 10%】
“主上!”
一声低喝打破了短暂的凝滞。
旧部将领赵虎满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手中的长刀横在胸前,刀锋上沾着不知是谁蹭上的汗渍。他死死盯着前方涌动的人潮,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狠劲:“那群穿锦袍的老爷们开始插队了!刚才那个姓钱的粮商,直接掏出金条往箱子里砸,想把排在后面的李员外挤开!”
人群确实乱了。
如果说之前的抢购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那么现在的哄抢则是出于对财富的渴望。解蛊券在他们眼中,已经不再是救命的稻草,而是能翻倍的彩票。
“先付银子者优先!”
赵虎猛地挥刀,刀背重重拍在一块石墩上,发出一声闷响。这一声震慑住了几个试图往前冲的富户。
一个身穿紫袍、腰间挂着羊脂玉佩的中年男子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老子出的价比你们高,凭什么要排队?让开!”
他身后跟着两个家丁,正推搡着一个瘦弱的老农。老农怀里还紧紧抱着半袋铜钱,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却被那家丁一脚踢翻在地,铜钱撒了一地,滚进泥水里。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怒骂。
陈长安的目光扫过那个紫袍男子。
在他的视野里,这人的头顶浮现出一个红色的数字:【信用估值:低】【资产流动性:高】。
典型的投机者。手里有货,心里没底,只想趁乱捞一笔就走。
“继续卖。”陈长安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谁的钱干净,收谁的。闹事的,滚出去。”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领命。他没有去管那个紫袍男子,而是转头看向旁边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那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捧着一叠皱巴巴的银票,眼神浑浊却坚定。
“这位老人家,请上前。”赵虎语气缓和了几分。
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将银票放在桌上。账房先生快速查验,点头示意。老者拿到解蛊券后,对着高台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却走得异常平稳。
这一幕,落在那些富户眼里,刺激极大。
“连这种穷鬼都能买到,难道还有名额?”
“废话!当然是先到先得!谁手快是谁的!”
紫袍男子见状,脸色一沉,从怀中掏出一张画押的契约,狠狠拍在桌上:“我出五百两!现银!”
旁边的一个胖商人立刻瞪圆了眼:“五百两算什么?六百!我出六百两!”
“七百!”另一个戴官帽的男子不甘示弱。
价格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原本三百两一张的定价,此刻已经被炒到了八百两。
高台下的气氛彻底疯狂。
富户们互相瞪着眼,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杀人。赵虎不得不拔出双刀,挡在交易台前,每砍出一刀示警,都要吼上一嗓子:“加价有效!但必须按规矩来!敢动武的,当场扣押!”
陈长安依旧站着,双手负后。
他看着那些为了几张纸片争得面红耳赤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当恐惧消失,贪婪就会填补空缺。巫王用恐惧控制人心,他就用贪婪收割财富。
【系统提示:检测到大规模非理性竞价行为。建议启动‘限购’机制,防止资本过度集中导致市场崩盘提前。】
陈长安在心中默念:执行。
赵虎听到指令,再次提高音量:“听好了!主上有令!为防囤积居奇,每人限购五张!价高者得!想要更多?拿不出足够的筹码,就靠边站!”
这话一出,场下顿时一片哗然。
“限购?凭什么?”紫袍男子跳了起来,“我有钱,我想买多少买多少!”
“凭这是山河社的规矩。”赵虎冷冷道,“不服?你可以试试。”
他身后的几名死士同时握紧了刀柄,杀气腾腾。
紫袍男子被这股气势吓得退了半步,嘴里嘟囔着:“哼,独断专行……”但他还是乖乖地掏出了更多的银两,毕竟,没人想错过这次发财的机会。
交易继续进行。
金银堆积如山的箱子很快满了,又换上了新的箱子。
一个时辰后。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
高台上,赵虎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走到陈长安身边,压低声音汇报:“主上,今日共计售出两千张解蛊券。收取白银六万两,黄金千两,另有各种契据、田产抵押文书若干。剩余库存不足百张。”
陈长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堆积如山的金银上。
这些钱,足够养活十万大军一年,也足够重建半个临安城。
但在陈长安眼里,它们只是一堆待分配的筹码。
“做得好。”陈长安说道。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一丝喜悦,也没有丝毫疲惫。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跟随主上这么久,他见过无数大场面,但像这样,在满城狂热中还能心如止水的,绝无仅有。
陈长安转过身,望向远处的王城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看不清真容。但他知道,巫王一定也在看着。
看着自己精心编织的恐惧网,是如何被一点点撕碎。
看着自己的信徒,是如何一个个变成他的提款机。
“这才刚开始。”陈长安低声自语。
风吹过大殿前的旗幡,猎猎作响。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手中最后一叠解蛊券。纸张冰凉,带着淡淡的墨香。
这些券,最终都会回到百姓手中。
不是作为商品,而是作为武器。
作为推翻巫王统治的基石。
赵虎站在一旁,恭敬地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陈长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下那些还在排队的富户。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焦虑和期待,生怕最后一张券被别人抢走。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阴影里,系统的红色警告仍在闪烁。
【警告:外部势力介入迹象明显。检测到南诏密探混入人群。】
陈长安的眼神微微一冷。
但他没有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等待。
等待那个最完美的时机。
高台之下,灯火渐次亮起。
富户们的叫价声依然此起彼伏,像是在演奏一首疯狂的交响曲。
陈长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他抬起脚,准备迈出下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者突然挤过人群,跌跌撞撞地跑到高台下方。
他手里举着一块破旧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
“主上!我是城南织工老张!我要买券!我有手艺!我能给山河社干活抵债!”
老者哭喊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围的富户们嗤之以鼻,有人甚至扔了一块石头过去,砸在老者脚边。
“滚远点!穷鬼也配买券?”
赵虎刚要拔刀,却被陈长安抬手拦住。
陈长安看着那个老者,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
因为他看到,老者的身后,还跟着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眼巴巴地望着高台,手里拿着针线、工具、甚至是干瘪的粮食。
那是另一种形式的“筹码”。
劳动的价值。
陈长安心中念头转动。
如果……将这些“劳动价值”也纳入交易体系呢?
但这还不是时候。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局面,完成资金的原始积累。
他转过头,对赵虎说道:“告诉外面的人,明日此时,价格调整。”
赵虎一愣:“价格调整?调多少?”
陈长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哭泣的老者,然后转身走向高台深处。
背影孤傲,决绝。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枚铜钱,发出清脆的响声。
高台之下,众人屏住呼吸,等待着那句决定命运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