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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冲锋,第三次冲锋,顽军的火力网还是密得让人透不过气。

    这帮人平时打外敌缩手缩脚。

    可一打起自己人,修工事还有守城墙的本事简直恶心。

    城头的机枪眼藏得刁,副射手补位也快。

    鹰眼趴在三百米外,刚一枪打掉一个机枪手,旁边立刻有人扑上去重新架枪。

    弹幕从一开始的兴奋,已经变成咬牙切齿。

    “草!这帮顽军打自己人工事修得这么狠?!”

    “这防守端就是精英怪机制,恶心到家了!”

    后方临时搭起的卫生站里,已经塞满了血淋淋的伤员。

    软软双膝跪在血水里,用剪刀剪开一名战士被血浆和棉絮黏死的衣服。

    “纱布压实!死死压住,别松!”

    旁边年轻卫生员看着往外涌的血,手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软软猛地抬头,“看我干什么?看伤口!”

    卫生员咬破嘴唇,赶紧双手发力按住止血垫。

    门帘一掀,又抬进来两副往下滴血的担架。

    软软只扫了一眼,立刻指过去。

    “左边先上止血钳,挂药!”

    “右边大腿贯穿,腿骨还在,能保,谁也不许乱锯!”

    没人敢怠慢。

    软软把最后一圈绷带勒紧打结,额头全是冷汗,然后低低骂了一句。

    “混账东西。”

    软软骂的,显然是城头上那些枪口对内的人。

    而前沿阵地上,硝烟已经压得人睁不开眼。

    先锋团连续发起五次冲锋,全被压在开阔地边缘。

    担架队顶着弹雨,把一批批伤员往后拖。

    阵地前沿的冻土,被血和泥水搅成一片暗红。

    先锋团团长顶着炮火,亲自摸到第一线。

    他趴在掩体后,盯着城墙下那片死亡开阔地,猛地回身大喊。

    “停止无谓冲锋!”

    团长一把拔出驳壳枪,枪口指向城墙东南角一处稍弱的死角。

    “爆破组!带炸药包!”

    “就算用牙啃,也得给我啃出一条路!”

    狂哥在坑里趴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

    他把步枪往背后一背,大步蹚过泥水,从弹药员怀里抢过两个黄色炸药包勒进怀里。

    “尖刀班,跟老子上!”

    旁边防线里,老郑一咬牙,也抱起一包炸药,和七班班长交代完后大吼。

    “七班听令,跟着尖刀班压上去!”

    老班长连忙大吼,“莫硬顶!找火力死角!”

    狂哥立刻明白,扭头朝战壕角落吼了一嗓子。

    “耗子!”

    一直缩在安全角里的耗子一哆嗦,抬起头,爬了过来。

    “班长,千万别走开阔地正中!”耗子抬手指向右侧一段塌了半截的土坎,“往右贴!”

    “敌人两挺主机枪在那里有个夹角盲区,贴着臭水沟爬。”

    “到第三个大弹坑后,立刻往左滚,那里有半段破墙能挡暗堡直射!”

    狂哥眯着眼看过去。

    到处都是火光,他看不出哪儿安全。

    可耗子说那里能活,那就是一条活路。

    狂哥一巴掌拍在耗子肩膀上。

    “好小子,你带路!”

    耗子重重点头,抱着枪钻出战壕。

    “都跟紧点!踩准我趴过的泥坑!”

    “谁半路乱冒头,谁就是大傻逼!”

    夜幕一点点压下来。

    趁着敌方炮火换弹的短暂间隙,尖刀班和七班的敢死队员贴着地面,顺着腥臭水沟往前爬。

    机枪声贴着头皮扫过。

    冰冷泥水灌进衣领,冻得人后背发麻。

    带头的耗子中途好几次突然停住,拼命抬手往后一压。

    下一秒,子弹就从前方半米处横扫过去,把一片枯草齐齐打断。

    狂哥趴在后头,看着耗子剧烈起伏的背影,忽然想到了算盘。

    他的第一批新兵,最像刺头的两人,也就耗子靠着一身苟活的本事,成了狂哥带的兵中,最老的兵。

    这短短一百米,是耗子用命抠出来的生路。

    眼看摸到第三个深弹坑,耗子果断往左一滚,狂哥抱着炸药包跟上。

    后方阵地上,鹰眼和炮崽抓住机会,两支步枪同时开火。

    啪!

    啪!

    城头上两名刚探出半个身子打探照灯的敌军,应声栽倒。

    火力网短短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上!”

    狂哥一嗓子吼破烟尘,抱着炸药包从弹坑里冲出去。

    靴底在泥里一滑,又被他硬生生蹬住。

    老郑紧跟在他右侧,七班两名老兵半跪在地,用长枪死命压住对面刚露头的暗堡射击孔。

    轰!

    一挺藏在阴影里的机枪突然调转枪口,锁住狂哥的必经之路。

    掩护阵地上,老班长厉声大吼。

    “左边暗堡!压住他!”

    炮崽屏住呼吸,抢先半拍扣下扳机。

    狂哥全程没有回头。

    把命交给身后的弟兄,他早就习惯了!

    双腿发力,狂哥猛然撞到厚实的青砖城墙根下。

    墙体下方,有一道被赤色军团火炮提前炸出的凹槽。

    缝隙里塞满碎砖和湿泥,手一摸,全是滑腻的泥浆。

    狂哥把一个炸药包死命塞进最深处,又把第二个叠上去。

    老郑扑到跟前,用刺刀挑起旁边一块沉重条石帮着抵住。

    “再往里压!别炸偏!”

    狂哥咬开导火索。

    刺啦一声,橘红色火星在黑夜里窜起来,照亮他满是泥血的半张脸。

    “撤!”

    狂哥扭过头,抱头就滚。

    老郑连忙跟着扎进后方水沟掩体。

    趴在泥水里的耗子连忙大吼。

    “抱头!全特么趴下!嘴张开!”

    下一刻,轰隆,曹甸东南角的城墙先是闷闷一震,接着向外鼓开,火光冲天。

    狂哥他们耳朵里只剩尖锐嗡鸣,嘴里全是土腥味和血腥味。

    几秒后,狂哥双手撑地,从泥窝里爬起半个身子。

    尘土还没散。

    原本咬死不垮的曹甸城墙,已经被炸出一个黑洞洞的大缺口。

    缺口后方,传来顽军惊慌的喊叫和惨叫。

    狂哥狠狠啐掉嘴里的泥渣,反手摸向背后的刀柄。

    大刀出鞘,冷光一闪,他用余光往后看。

    几百米外,老班长正从战壕里起身,端平步枪。

    鹰眼的瞄准镜重新锁住高点,炮崽动作利索地拉栓上膛。

    软软带着担架队,已经顶着硝烟往前压。

    狂哥大笑,提着大刀踏进缺口,撞进满天烟尘里嘶吼。

    “先锋团!跟老子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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