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红色按钮被按下。
楚天南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定格。
他看着李天策，仿佛已经看到了整座鹤岛被火焰吞没的画面。
地下实验室、冷藏仓库、所有资料、所有证据、所有与他有关的人和事。
都会在这一秒，随着这座岛一起消失。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十秒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震动，甚至连警报声都没有响起。
楚天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遥控器，再次按了一下。
依旧没有反应。
“不可能……”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不是害怕，而是不敢相信。
这座岛上的炸药，是他亲自安排的。
位置、数量、线路，全部由他一手设计。
为了防止有人入侵，他甚至准备了三套启动方式。
遥控器。
地下控制台。
人工线路。
哪怕其中一处被破坏，也不影响最终引爆。
可现在……
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天策站在原地，看着楚天南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忽然笑了。
“你不会真以为，我会站在那里，等你按按钮吧？”
楚天南猛然抬头。
“你……”
李天策慢慢走过去。
“从进入地下开始，我就发现了。”
“你这里的防御确实不错，炸药埋得也够深。”
“可惜。”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你忘了一件事。”
“现在的我，不是以前那个我。”
“你以为我一路打进来，是为了杀你？”
楚天南瞳孔收缩。
李天策走到控制台旁边，手掌轻轻按在一根不起眼的线路上。
“从进入这里开始，一直到你刚才按下按钮。”
“我一直在用仙灵之气，顺着这些线路往里面探。”
“炸药的位置、线路连接、备用引爆点，我全部知道。”
“所以在你按下按钮之前，我已经把最核心的一根线切断了。”
楚天南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是因为炸药失效，而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能力。
太可怕了。
以前的李天策，靠的是拳头，靠的是身体，靠的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劲。
可现在……
他甚至不需要靠近。
只需要站在那里，便能悄无声息地破坏自己准备多年的一切。
“你……”
楚天南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天策低头看着他。
“楚天南。”
“你输了。”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楚天南心里。
他这一生算计过太多人，也坑过太多人。
从江南开始，到海外，再到器官产业链。
他一直躲在幕后，让别人替他死，让别人替他挡刀。
甚至连面对李天策的机会，都尽可能避免。
因为他知道，这个男人太危险。
可到了最后，当他终于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准备把一切都带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最后的一张牌，早已经被李天策看穿。
“不。”
楚天南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我没有输。”
李天策眉头微皱。
楚天南看着他。
“至少我赢了一件事。”
“什么？”
“我让你承认了一件事。”
楚天南缓缓说道：“你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靠拳头解决问题的人了，你开始害怕了。”
李天策眼神一冷。
楚天南继续说道：“你想知道所有真相，想知道谁和李昭月有关，想知道器官链背后还有什么。”
“所以你不会杀我。”
“因为我知道的东西，对你有用。”
他说到这里，竟然笑了。
“李天策。”
“你变了。”
“以前的你，杀人根本不会考虑后果。”
“现在的你，也开始有软肋了。”
李天策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如果换成以前，楚天南这种人，死十次都不够。
可现在不一样。
他需要楚天南活着，需要他说出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他答应过一个人。
如果抓到楚天南，一定带活的回去。
张老。
那个把他当亲孙子一样看待的老人。
当初在秦古监狱，张老就告诉过他。
楚天南这种人，死了太便宜。
活着，才有意义。
“走吧。”
李天策伸手抓住楚天南肩膀。
“跟我回大夏。”
楚天南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说道：
“你觉得我回去，还有活路吗？”
“有没有，不是你决定。”
李天策淡淡道。
“是法律。”
楚天南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
“法律？”
“你居然跟我说法律。”
“怎么？”
李天策看着他。
“觉得奇怪？”
楚天南摇头。
“不。”
“只是觉得……”
“你真的变了。”
李天策没有回答，抓着他朝外走去。
……
凌晨五点。
鹤岛码头。
海风呼啸。
李天策带着楚天南走出来。
岛上的所有武装力量，都已经被解决。
那些曾经守护这座岛的人，如今全部倒在各处。
李天策没有停留。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楚天南知道的东西太多，而且他隐隐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李昭月知道他来到东瀛，也知道他在调查什么。
她不可能真的任由楚天南落入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李天策脚步忽然停住。
海风，停了。
整个码头，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
楚天南脸色微变。
他虽然没有修炼，但也察觉到了异常。
下一秒，一道声音从黑暗海面传来。
“你果然还是要带他走。”
李天策眼神一沉。
不用看，他已经知道是谁。
灵素。
下一瞬，一道月白色身影从海面掠来。
没有船，也没有任何借力。
就那么踏着海浪，一步一步走到岸边。
灵素看了一眼楚天南，又看向李天策。
“放下他。”
李天策没有动。
“你专门来找他？”
“嗯。”
灵素回答得很直接。
“这是我这次来东瀛的另一个任务。”
李天策眯起眼睛。
“杀我是假。”
“杀楚天南才是真？”
灵素没有否认。
“他不能活着回大夏。”
“为什么？”
灵素沉默，没有回答。
李天策笑了。
“又来了。”
“不能说，对吧？”
灵素看着他。
“你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那楚天南呢？”
李天策指了指身后的人。
“他知道的东西更多。”
“所以必须死。”
灵素平静说道。
“这是命令。”
李天策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李昭月？”
灵素没有说话。
答案已经很明显。
楚天南站在后面，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也是一变。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一直隐藏在海外，真正掌控一切的那个女人，比他想象中更加恐怖。
李天策看着灵素。
“你知道我答应过谁吗？”
“什么？”
“张老。”
李天策声音低沉。
“他说过，如果有一天我抓到楚天南，一定要让他活着回去。”
灵素没有表情。
“那你应该知道。”
“有些承诺，不一定能做到。”
话音落下，她突然消失。
李天策瞳孔一缩。
几乎同时，身体本能向旁边移动。
轰！
一道月白光芒从他刚才的位置穿过。
整个码头瞬间被切开一道巨大裂痕。
李天策刚站稳，心中却突然闪过一丝不对。
太明显了。
灵素这一击，根本不是冲着他来的。
下一秒，他猛然回头。
楚天南站在那里。
胸口已经被一道月白光芒贯穿。
时间仿佛停住。
楚天南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难以理解的错愕。
“你……”
他看向灵素，又看向李天策。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身体缓缓倒下。
砰。
摔在冰冷码头上。
李天策站在那里，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灵素落地，没有多余解释。
“他必须死。”
李天策慢慢低头，看着楚天南的尸体。
拳头一点点握紧。
指节发白。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灵素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知道他死了，意味着什么？”
“知道。”
灵素语气平静。
“但他不能活。”
李天策深吸一口气，最终没有出手。
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杀不了灵素。
至少短时间内杀不了。
而且……
楚天南已经死了。
再愤怒，也改变不了结果。
灵素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
“还有一件事。”
李天策抬头。
“什么？”
“李昭月。”
灵素看着远处大海。
“可能要回大夏了。”
李天策眼神一凝。
下一秒，灵素的身影已经消失。
只留下海风吹过空荡码头。
李天策站在原地，看着漆黑的大海，很久没有说话。
……
同一时间。
上京。
酒店房间。
林婉刚刚准备休息，手机忽然响起。
是陈紫。
她接通。
下一秒，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张老……”
“病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