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谍影之江城 > 第0522章 芯片里的东西比雷还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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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展中心二楼展台,沈知言蹲在地上,双手抱膝,盯着那台拆了一半的光谱分析仪,跟盯着一条活蜈蚣似的。林小棠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把螺丝刀,攥得指关节发白。

    陆峥和夏晚星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的时候,沈知言抬头,第一句话是:“我没碰那块芯片。我拿绝缘胶带把它贴起来了。”

    “贴哪儿了?”

    “主板旁边。我拿万用表量了,那芯片跟主板没有直接电气连接,中间隔着一层绝缘涂层,好像只是贴上去的。”

    陆峥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块黑色芯片被沈知言拿黄色绝缘胶带贴在了主板旁边的金属支架上,胶带缠了三圈,裹得跟木乃伊似的。“你挺谨慎。”

    “我物理博士。”

    “行,物理博士,你判断一下,这块芯片干什么用的?”

    沈知言推了推眼镜,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紧张:“我量了引脚,一共八个触点,两个电源脚、两个接地脚、一个时钟脚、三个数据脚。供电之后我测了信号,有周期性脉冲输出,频率是间歇性的,大概每隔四十七秒发一次。像是某种定位或者信标装置。但我不敢拆开看里头封了什么,怕拆坏了。”

    “你做得对。”陆峥站起来,扭头对夏晚星说,“给马旭东打电话,让他带设备过来。四十七秒发一次信号,这玩意儿只要还在通电,外头就有人知道咱们在哪儿。”

    夏晚星已经在拨号了。“东子,会展中心二楼展台,沈知言这边有块芯片,八个脚,四十七秒发一次脉冲,你赶紧过来看看。顺便带个信号屏蔽袋,大号的,能装下整台光谱仪那种。”

    “信号屏蔽袋我车上有,十分钟到。”马旭东那头传来网吧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他大概正在给人修电脑。

    沈知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陆峥,我还有个事得跟你说。那个假技术员来的时候,拿了一张调试单,上头有我的签字。我看了一眼,签名模仿得挺像,但格式不对。我们实验室的调试单从来不写‘同意调试’四个字,只写‘已阅’。这人是外头来的,不知道我们内部的规矩。”

    “他长什么样?”

    “男的,三十五岁上下,穿灰色工装,胸口别着瑞丰科技的工牌。说话带北方口音,走路左脚有点拖,说是以前崴过脚。他拆仪器的时候手法很熟,螺丝刀转得比我快。”

    “拖左脚?”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了一眼。阿KEN手下有个叫“拐子李”的,专门负责技术渗透,前年在南京落过网,后来保外就医跑了,左脚确实是瘸的。

    “林小棠。”陆峥转向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姑娘,“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张敬之死之前让你复印过一份文件。那份文件是什么样的?你还能回忆起来吗?”

    林小棠的手抖了一下,螺丝刀差点掉地上。她二十二岁,扎个马尾辫,脸上还带着学生气,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张老师那天下午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小林你帮我复印一下这份东西,复印完原件给我,复印件你自己收着,放好,别让任何人看见’。我问他要不要销毁,他说‘半个月之内没人找你你就烧了’。”

    “文件抬头是什么?”

    “瑞丰科技。底下是个表格,列了设备名称、型号、供应商、单价,每行后面有张老师手写的批注。我记不太清具体写了什么,但有一条我印象特别深,张老师在‘供应商’那一栏画了个大红圈,旁边写‘此公司无生产资质,投标文件系伪造’。”

    “这份复印件你后来找过?”

    “找过。张老师出事那天警察来实验室问话,我吓得把这事给忘了。过了三天想起来,去翻我抽屉,抽屉里什么都还在,就那份复印件没了。我以为是张老师自己拿走了,问了师母,师母说张老师从来不往家里带文件。”

    “你抽屉锁了没有?”

    “锁了。但实验室的钥匙好几个人有。”

    陆峥看了夏晚星一眼。张敬之把复印件交给林小棠,叮嘱她“半个月之内没人找你你就烧了”——说明他预感到自己会出事,特意留了一份备份。复印件丢了,说明有人知道林小棠手里有东西,趁她慌乱的时候摸走了。谁摸走的?那段时间进过实验室的人不多。

    “林小棠,张敬之出事之后,谁问过你关于文件的事?”

    林小棠想了想。“陈队长问过。就是刑侦支队的陈队长。他来实验室做笔录,问我张老师出事之前有没有交给我什么东西。我说没有。他问了两遍,我说真没有。他就走了。”

    “陈默。”陆峥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当时没多想,觉得警察问话很正常。后来陈队长又来问过一回,说‘你再好好想想,张老师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我还是说没有。”

    “你为什么跟他说没有?”

    林小棠低下头。“张老师嘱咐过,别让任何人看见。我连警察都没告诉。”

    陆峥没再追问。陈默两次问林小棠,说明幽灵那边确实知道张敬之留了东西,但不确定在谁手里,也不确定林小棠知不知道。他们没动林小棠,大概是觉得一个学生翻不出浪来,或者想留着观察,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来找她。

    马旭东十分钟后到了,背着个大双肩包,喘得跟拉风箱似的。“电梯排队,我爬楼梯上来的。二楼,要命。”他蹲下来把光谱仪整机装进一个银色屏蔽袋,拉链拉死,又拿胶带封了两圈。“行了,这玩意儿现在跟外头断联了。芯片呢?”

    沈知言把裹着绝缘胶带的芯片递过去。马旭东接过来掂了掂,拿手电筒照着看了看,又掏出个便携式频谱仪对着芯片扫了两下。“有意思。这玩意儿是主动式RFID,带存储功能的。它每隔四十七秒往外发一串编码,编码内容我还没解,但看脉冲结构,应该是某种心跳信号。只要它还在发,对方就知道设备没被动过。”

    “如果它不发了呢?”

    “两种可能。要么设备被拆了,对方启动应急程序。要么对方派人过来看。”马旭东把芯片搁回屏蔽袋里,“我先把它带回网吧,拿我的设备解一下编码。这玩意儿应该有解密后门,当年我给网吧搞无线网破解的时候玩过类似的芯片。”

    “多久能解出来?”

    “俩小时。这芯片不复杂,就是硬件加密的协议层有点绕。”马旭东把屏蔽袋往背包里一塞,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对了,我刚在楼下停车场看见一辆黑色别克,停在你车位对面。里头坐了两个人,没下车。我上来的时候他们还搁那儿坐着。”

    陆峥走到展台边上的窗户往下看了一眼。停车场B2层,他那辆银色大众对面确实停着一辆黑色别克,引擎没熄,排气管冒白烟。“车牌?”

    “苏A开头,尾号774。”马旭东说,“我刚才假装打电话从车旁边走过去看了一眼。”

    “774,拐子李的车。”夏晚星接了一句,“他去年在南京用的就是这个尾号。没换。”

    “瘸着腿还来盯梢。”陆峥拍了拍沈知言的肩膀,“你今晚别回实验室了。林小棠也别回。你俩跟我走,去老鬼那边凑合一宿。等东子把芯片解出来再说。”

    沈知言犹豫了一下。“设备呢?”

    “设备留这儿,东子的屏蔽袋管用,对方暂时收不到信号也定位不了。明天我找人把整台仪器搬走,换一台干净的过来。”

    沈知言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林小棠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陆……陆记者,张老师那事,有进展了吗?”

    “有。”陆峥把U盘揣好,“张老师临死之前留了东西,我们找到了。”

    林小棠的眼眶又红了。“他那天下午让我复印文件的时候,脸色特别差。我跟他说‘张老师你歇会儿吧’,他说‘歇不了,再歇就来不及了’。我当时以为他说的是项目进度。现在想想,他说的不是项目。”

    “他说的是命。”陆峥把背包拉链拉好,“走吧,车在楼下。”

    四个人从消防通道下到B2,没走电梯。马旭东先出去绕了一圈,确认别克车里没人下来,冲陆峥比了个手势。陆峥带着沈知言和林小棠快步上车,夏晚星发动引擎倒出车位,一脚油门蹿上地面。别克车没跟上来,拐子李大概也没想到目标从消防通道溜了。

    车上沈知言坐在后排,半天没说话。快上高架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陆峥,那块芯片要是一直在发信号,对方就知道设备没被动过。那他们把芯片装进去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想监控设备有没有被拆,等设备到了江城再装也不迟,为什么要在瑞丰供货的时候提前装好?”

    “你觉得呢?”

    “我觉得芯片的功能可能不止定位。”沈知言的声音又紧起来了,“我测信号的时候只关注了发射频率,没测接收功能。那块芯片有数据脚,有可能它是双向的。如果它有接收功能,那对方可以通过它给设备发送指令。”

    “发送什么指令?”

    “不知道。但如果设备里有可编程逻辑器件,对方完全可以在关键时刻远程改写参数。”

    夏晚星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峥一眼。“如果会展那天对方远程把‘深海’的实机参数改了,演示的时候数据全乱,那计划就砸了。”

    “不止砸了。”陆峥把手机掏出来给老鬼发了条消息,“如果参数被改到某个特定值,设备有可能自毁。沈知言,你那台光谱仪要是被人远程改了参数,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沈知言沉默了好几秒。“自毁倒不会,但光谱仪的核心光栅有可能被过载烧毁。光栅烧了,整台设备就废了。换一根光栅得从瑞士订货,三个月周期。会展等不了三个月。”

    “那就是冲着会展来的。”陆峥把手机收起来,“幽灵的算盘打得很清楚——高天阳反水了,他赶紧派拐子李来善后。善后的意思是,要么把芯片拆走,要么把设备弄废。拐子李没想到你当场拆了外壳看见芯片,他来不及善后只能先撤,留下芯片继续发信号,等下一步指令。”

    “那我们怎么办?”夏晚星问。

    “东子解编码,看能不能反向控制。如果能反向控制,咱们就把芯片留着当鱼饵,让幽灵以为设备还没被动过。然后咱们悄悄把设备换了,会展那天用干净设备上场,芯片搁在旁边继续演戏。”

    “要是解不了呢?”

    “解不了就把芯片废了,直接换设备。幽灵知道咱们发现了芯片,那就撕破脸。他手里还剩什么牌?阿KEN杀高天阳,拐子李装技术员,陈默在刑侦支队当内应——就这三张。高天阳死了,拐子李今天露了面,就剩陈默。陈默一张牌翻不出多大浪。”

    夏晚星把车拐进老鬼安排的安全屋小区,停好车熄了火,扭头看陆峥。“你觉不觉得陈默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连着三天没在刑侦支队露面。我让人打听了一下,说是请了病假。陈默那个人我了解,发烧三十九度都往单位跑,突然请病假,要么是出事了,要么是在憋什么招。”

    陆峥推开车门。“憋招的可能性大。幽灵那边连着折了苏蔓和高天阳两个关键节点,陈默作为江城负责人压力最大。他要么在准备跑路,要么在准备最后一搏。”

    “你觉得他会跑吗?”

    “不会。陈默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他当年警校毕业成绩全优,分配的时候主动申请去最苦的基层派出所,干了三年又考回市局刑侦。他要的是证明自己。跑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不会跑。他会拼。”

    进了安全屋,老鬼已经在里头等着了,桌上摆了两盒盒饭和一壶茶。看见沈知言和林小棠进来,老鬼站起来跟沈知言握了个手。“沈博士,受惊了。”

    “还好。陆峥来得及时。”

    “以后会更小心。从今天起林小棠跟你一起搬过来住,这屋三间卧室,你俩一人一间,我跟陆峥住客厅。马旭东随时过来支援。”

    林小棠小声问:“我要不要跟学校请个假?”

    “已经请了。以项目组名义给你批了半个月的封闭研发假。”老鬼把盒饭推过去,“先吃饭,吃完再说。”

    吃到一半,陆峥手机响了,方卉打来的。“陆峥,高天阳他儿子那边我联系上了。领事馆的人去墨尔本找他谈了,小伙子情绪崩溃,说他爸前天晚上给他发了条语音,他睡着了没听见,第二天醒来看见消息没当回事。语音内容我拷了一份,给你发过去。”

    陆峥挂了电话点开语音。高天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背景有茶壶盖碰杯沿的轻响,语气很平:“儿子,爸这两天可能得出趟远门。你别担心,爸把该办的事都办了。回头你要是回国,去找一个姓楼的记者,江城日报的,他叫陆峥。爸欠他一顿饭,你替爸请了。还有,你妈那房子爸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别让你妈知道,她知道了又得骂我。行了,爸挂了,你好好念书。”

    语音结束。陆峥把手机搁在桌上。夏晚星在旁边听完了整段话,沉默了几秒。“他前天晚上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知道了之后先给儿子发语音,然后把U盘从键盘底下翻出来搁好,又泡了壶茶等人。”老鬼扒了口饭,嚼了半天咽不下去,“高天阳这个人,一辈子精于算计,临了倒把账算明白了。儿子、前妻、该交的东西,一样不落。”

    陆峥把手机收好,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老鬼,高天阳语音里说‘爸把该办的事都办了’。他除了U盘,还办了什么?”

    老鬼放下筷子想了想。“他要是还办了别的事,那就是没来得及告诉咱们就死了。”

    “那咱们就得找。”陆峥站起来走到窗边,“阿KEN杀高天阳之前,高天阳在办公室里待了至少二十分钟。二十分钟,他泡了茶,翻了U盘,可能还打了电话或者写了别的东西。方卉明天去重新勘一遍现场,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痕迹。”

    “你呢?”

    “我去找陈默。”

    夏晚星抬头看他。“你疯了?陈默现在最想杀的就是你。”

    “他不会杀我。他要杀我早杀了,不用等到现在。”陆峥拿起外套,“他请病假三天没露面,是在纠结。纠结的人最容易出破绽。我去给他递个台阶。”

    老鬼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要策反他?”

    “试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他当年跟我一块儿在警校操场上跑五公里,他跑第二我跑第三,他回头冲我喊‘陆峥你倒是跑快点啊’。陈默这人好胜,但不阴。他要的是赢,不是杀人。”

    夏晚星站起来把外套一穿。“我跟你去。”

    “你留下看着沈知言。”

    “老鬼看着就行了。陈默这个人我比你熟,你忘了?我跟苏蔓当闺蜜那两年,陈默请我们吃过八顿饭,每顿饭他都抢着买单。他那个人,心里再狠,面子上总留着三分客气。我去比你一个人去强。”

    陆峥看了她两秒。“行。走。”

    老鬼在后面喊了一句:“你俩小心。陈默万一真疯了,别硬扛。”

    陆峥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出门的时候夏晚星从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扔给陆峥:“开我车。你那辆车拐子李认识,跟了一路了。”

    “那你呢?”

    “我坐副驾。你开车,我负责看后视镜。拐子李要是再跟,我就拿弹弓打他玻璃。”

    “你哪儿来的弹弓?”

    “后备箱。上次去义乌小商品市场买的,二十块钱,钢珠另算。打不死人,但能把车窗打出裂纹。”

    陆峥发动了车,没忍住笑了一声。“夏晚星,你这人有时候让我很无语。”

    “无语你就少说两句。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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