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被他这眼神压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背撞在椅背上，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双三角眼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惧意。
龟田次郎赶紧拉住他，用日语低声说了句“算了，走”，拽着他从墙边站起来，两个人灰溜溜地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小野寺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王大力一眼，嘴里又嘟囔了一句日语。
王大力听不懂日语，但猜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
他冲着小野寺的背影喊了一句，“走快点，别回头，回头我怕你晚上做噩梦。”
小野寺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加快速度，几乎是逃出了会议室。
周队站在桌边，脸色不太好看，“行了行了，王先生，你也消消气。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王大力直起身，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冲周队点了下头，“周队，今天的事您多担待。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下次再有这种场合，最好别让外人掺和。咱们自己家的事，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外人掺和进来，味道就变了。”
周队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大力转身出了会议室。
秦明月在走廊里等着，见他出来，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走到院子里，秦明月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怎么样？我刚才在门外听见里面吵起来了，还听见有人拍桌子。”
“那两个日本人，一个叫小野寺，一个叫龟田，拍桌子骂人，还骂了一句支那人，被我怼回去了。”王大力拉开车门，“周队倒还公道，最后把他们都轰走了。不过听那意思，这事没完，日本人那边还会再折腾。”
秦明月点了点头，眉头拧着，“你刚才那番话说得太冲了，那两个日本人回去肯定要往大使馆报。不过你说得也对，这里是咱们的地盘，轮不到他们撒野。那个小野寺是搞情报出身的，你以后真得小心点。”
“怕什么。”王大力坐进驾驶座，“他们手里没证据，再怎么报也是白报。倒是周队那边，你帮我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告诉我。”
“知道了。”秦明月往后退了半步，“你先走吧，路上小心。”
王大力发动车子，出了市局大院。
开出去两条街，他靠边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一条未读消息，是潘玉莲发来的，“鸡苗鸭苗都买好了，猪崽和羊羔也订了，下午送到村里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拉？”
王大力回了条“下午就回”，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搁。
专案组那边暂时应付过去了，可那两个日本人今天吃了瘪，回去肯定要往上捅，日本人那边迟早还会来人，这事没完。
洞天里那些女人眼下安稳了，可往后的事还多着呢。
他深吸一口气，挂上挡，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王大力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搁，黑色S800拐上了通往白龙村的那条乡道。
午后的阳光从西边斜照过来，把路两边的杨树影子拉得老长，风一吹，黄叶哗啦啦往下掉，有几片贴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扫到一边去。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还在转着市局会议室里那档子事。
小野寺和龟田那两个日本人今天吃了瘪，回去肯定要往大使馆报，日本人那边迟早还会来人，这事没完。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潘玉莲和阮芳买的那批鸡鸭猪羊收进洞天里去。
车子进了白龙村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村口几个老头蹲在老槐树底下下棋，看见这辆黑色轿车开过来，都抬起头瞅了一眼。
王大力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熄了火，推门下来，院子里热闹得很。
靠墙那一排竹笼里挤满了毛茸茸的小鸡小鸭，叽叽喳喳叫成一片，黄的白的灰的，小脑袋从笼缝里探出来，圆溜溜的眼睛转个不停。
旁边几只大筐里装着小鹅苗，脖子伸得老长，嘎嘎叫着扑腾翅膀。
再往里走，猪圈那边多了十头黑毛猪崽，挤成一堆哼哼唧唧地拱食，羊圈里二十只小羊羔咩咩叫着在圈里蹦跶，白花花一片。
潘玉莲正蹲在鸡笼旁边往食槽里撒碎米，听见院门响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层薄汗，嘴角翘着，“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这些小家伙能把咱家院子给掀了。你瞅瞅这鸡苗鸭苗，个头多壮实，镇上老赵家的苗子，我挑了半天才挑出来的。”
阮芳从厨房那边端着一盆水出来，往鹅苗的饮水槽里倒，看见王大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用生硬的汉语说，“大力哥，小猪，羊，都来了，好多。”
王大力走到猪圈旁边看了一眼，十头黑毛猪崽确实壮实，个个圆滚滚的，正在槽里拱食吃。
他满意点了点头，又绕着院子转了一圈，把鸡笼鸭笼鹅筐挨个看了一遍，回头冲潘玉莲竖了个大拇指，“婶子办事就是利索，一天功夫全齐活了。”
潘玉莲拍了拍手上的米糠，站起来走到他旁边，“你要这么多鸡鸭猪羊，到底往哪儿养？咱家院子拢共这么大，这些小家伙再长两个月，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王大力没有急着回答，先走到院门口把大门关上，又回来把堂屋的门也带上了。
潘玉莲和阮芳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带了几分疑惑。
王大力在院子中间站定，活动了一下手腕，冲两人笑了笑，“婶子，小芳，你们站远一点，我给你们看个东西。”
潘玉莲拉着阮芳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堂屋门口的台阶上。
王大力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先把靠墙那排鸡笼鸭笼鹅筐收进了空间，竹笼子和筐子连带里面的苗子一起，凭空消失在原地。
接着是猪圈里那十头猪崽，哼唧声一下子断了，圈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地踩乱的稻草。
然后是羊圈里那二十只小羊羔，咩咩叫声戛然而止，羊圈里干干净净，连根羊毛都没剩下。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潘玉莲整个人僵在台阶上，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合拢。
她看看原来放鸡笼的地方，又看看猪圈，再看看羊圈，最后把目光落回王大力身上，嘴唇哆嗦了两下，“大力，这，这大活物，你弄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