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到底谁才算大人物?
八皇子?一切因他而始,可他根本不知道这一切,他连新斯堪维亚都没来过。
贾勒特?建起这座剧院只是他随口一提,全是下面人主动去做的。
金衡学会的管事?他确实做了许多坏事,他该死,可他只是个管事,怎麽和大人物都不沾边。
这麽多的苦难,这麽多人死去,这麽多人的命运被改变,可最後却是如此荒唐的理由?
凡妮莎抽出刀来,割开了管事的喉咙,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瓷砖上。
贾勒特吓得大叫,凡妮莎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惊恐的呜咽。
他跪在地上哭着,不断的求饶:「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没做啊!!」
凡妮莎举枪对着他。
她只要扣动扳机就好了,一直想要的复仇,一直想要的刺杀就能完成,可可此刻,满溢在她胸口的,不是仇恨与快意,而是迷茫。
这一切的牺牲,究竟为了什麽?
似乎所有人都被无形的线牵引,似乎谁都没有做错,似乎并没有幕後的「大人物」,似乎一切只是意外,可温妮,东城区,无数流萤般的生命,难道就这般轻飘飘地消失了?
凡妮莎的枪口指着贾勒特,却迟迟无法扣下扳机,那迷茫仿若锁链,让她什麽也无法做到。
「我,我愿意补偿!」贾勒特慌张的开口,满脸乞求的看向她。
凡妮莎的枪口低了几分,她看着眼前的贵族少年,他面庞还很稚嫩,眼中的求肯也是真诚的。
「你想怎麽补偿。」
「当然,当然——」贾勒特面色一喜,他也感受到了凡妮莎的动摇。
「当然是按规矩,一个人五磅!」
「五磅?」凡妮莎皱了皱眉「什麽五磅?」
「死一个人赔五磅,这是新斯堪维亚的规矩,拿走屍体的话要十磅,我,我这就给您写支票!」
凡妮莎眨了眨眼,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卡住了。
死一个人,赔五磅?新斯堪维亚的规矩?
看着凡妮莎没有说话,贾勒特顿时有些着急:「我,我给您更多的赔偿,您这边死了多少人,我立马赔给您!」
「赔给——我?」
「对啊,你这边不是死了人吗?」
「为什麽不给死者的家属?」
「死者的家属?他们不也是平民吗?」贾勒特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无法理解的问题,「为什麽要赔给平民?」
凡妮莎打了个冷战,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她终於明白了。
原来眼前的贵族从未忏悔过有人死去,他甚至未曾在意过那些生命,他只是觉得自己搞坏了东西,要照价赔偿而已。
原来如此,从来就没有什麽人命,没有什麽生死,没有什麽拯救,平民们的性命对贵族们不过是物品而已,一个五磅,弄坏了要赔。
金衡学会对贾勒特也是物品,主人无需在意物品的想法,有用时便拿起来,无用时便丢掉。
他不在意金衡学会,如金衡学会不在意平民,而这之上的八皇子,又何尝不是另一个高高在上的「主人」?
凡妮莎忽的露出了笑容,她心中的迷茫消散了。
「你知道吗,」凡妮莎的声音异常平静,「我的朋友温妮,被你害死了。」
贾勒特愣住了,似乎在脑子里换算「朋友」该值多少钱,也是一个五磅吗?
但眼前的枪口让他瞬间清醒。
「三十——不不不,三百——三千磅也行!您的朋友肯定值这个价!如果不够我可以向家里要!我可以写欠条!」
「三千磅?」凡妮莎看着他,眼神悲悯又嘲讽,「我的朋友没那麽昂贵的价格,你也不是在为她的命开价。」
「你是在——为你自己的命,开价。」
「真奇怪,平民的价格,你们斤斤计较,怎麽轮到自己的命,就一下子涨了千百倍?」
「难道——只有你的命,不是物品吗?」
凡妮莎蹲下了身,直视着他的双眼:「我有个好点子,不如换我来赔钱吧,让我给你的命,出个价。」
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些钱币,看也不看,叮当作响地扔在贾勒特昂贵的丝绸衬衫上。
「就这些吧,不够的,我也会向家里要,需要我写欠条吗?」
贾勒特终於回了神,吓得大叫了起来,凡妮莎这次再无犹豫,对着他直接开枪了!
砰!!!
时间仿佛被拉长,子弹呼啸着从枪口飞出,撕裂空气,正中贾勒特的眉心。
随後——
被弹开了。
没有盾牌,没有任何遮挡,子弹撞击在他的皮肉上,竟如同碰到精钢,扭曲变形,无力地掉落在地。
凡妮莎愣了一下。
随後她脸上厉色一显,连续开火,直接打空了整个弹巢!
贾勒特迷茫的坐在地上,周围掉落了一地的弹头。
凡妮莎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左轮,这难道是一把玩具?
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枪声在包间中响起,很快引来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萨顿!
「你怎麽敢—」
他那双如灼热熔岩的双目只是望过来一眼,便疯狂的向这边冲来!
凡妮莎咬了咬牙,她本想开完枪直接就跑的,可为什麽子弹没有杀死贾勒特?」
她不在犹豫,伸手指向贾勒特,口中低喝:「扳机!」
噗嗤一声令人牙酸的诡异声响,凡妮莎的手指飞出一根,正正的轰中贾勒特的面庞。
可往日无往不胜的【秘术·扳机】却失了灵,贾勒特仿佛被正面猛砸了一锤,鼻梁塌陷,满脸是血,发出一声惨嚎,却依然活着!
「怎麽可能——难道是某种【遗物】?」
凡妮莎怔了一瞬,贾勒特也反应过来,嚎叫着连滚带爬想逃!
萨顿仿若裹挟着一轮烈日,已近在咫尺!
她眼中掠过一丝决绝!
剩余的九根手指一口气全部飞出!
「不!」
萨顿怒吼了一声,伸手抓去,可终究慢了一步,猛然飞出的手指瞬间就抵达了贾勒特的後心,九次无形之术叠加的恐怖力量,瞬间就在他背上开了个大洞。
他逃窜的动作戛然而止,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透出的光亮,然後缓缓地、如同一袋破布般向前扑倒。
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华美的地毯,身上还黏着几枚凡妮莎扔上去的里奥。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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