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妮莎掉头就跑!
剧院的每一条走廊、每一处拐角都早已烙印在她脑中。
结构图她早已经背了下来,大多数地方也踩点去过。
然而,身後传来的不是脚步声一砰!!!
身旁的墙壁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轰然炸裂!碎石如同霰弹般喷射而出!
凡妮莎惊骇回头!萨顿竟直接从墙体中破洞而出!砖石粉尘弥漫中,他那双炽白如熔岩的眼球死死锁定了她!
超凡者能这麽强大?!
飞溅的碎石砸在她背上,剧痛让她一个踉跄,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衣物。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呼吸像用刀子在肺里乱搅。
她咬紧牙关,强忍剧痛,榨取每一分力气向前狂奔!
可她随即惊恐的发现,萨顿的速度远超想像!
她压根跑不过!
凡妮莎咬了咬牙。
【秘术·透支】!
澎湃的力量感瞬间顶了上来,剧痛被强行镇压,疲惫感一扫而空,眼前不再发黑,她的速度陡然飙升!
「教主!」
前面有人呼喊,凡妮莎擡头。
是阿伦!
她顿时心中有数,余光扫到身後横冲直撞的萨顿,心一横,直接从窗口撞了出去!
这里是四楼!
失重感传来!风声在耳边呼啸!
她刚刚向下坠落,身边就猛然闪现出一个身影。
阿伦!
他精准地抓住凡妮莎的手腕,借着下坠的冲势,用尽全力将她向三楼的一扇窗户甩去凡妮莎如同炮弹般撞破玻璃,滚入三楼走廊!
萨顿的身影出现在四楼破口,那双熔岩之眼瞬间捕捉到阿伦!
一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火焰凭空出现在阿伦刚才的位置!空气仿佛都被烧灼得扭曲!
但阿伦更快!
就在火焰爆发前的刹那,他原地消失!
【闪刃】!
下一秒,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三楼凡妮莎身边,却因连续发动能力的巨大负荷,直接摔倒在地,脸色苍白,大口喘息。
凡妮莎将他扛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冲向下一条走廊!
萨顿片刻後才从黑色的火焰中出现,毫发无伤,但脸上的暴怒几乎化为实质!他炽白的双眼红光一闪!
轰隆!!!!!
旁边的墙壁被一团巨大的火光砸中,瞬间向内凹陷、崩裂出巨大的豁口!他直接从中穿过。
一声愤怒的话语消散在空中。
「为什麽————无法追踪她!!」
凡妮莎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如同破旧的风箱。体内那汹涌澎湃的力量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
【秘术·透支】快要到时间了!
阿伦在她肩上挣紮了一下,声音嘶哑:「放我下来————我能跑了!」
阿伦脚步虚浮,但眼神恢复了几分锐利,立刻就要背她。
「不行!」凡妮莎推开他的手,声音带着急切嘶哑,「他太快了!这样下去我们都得死!」
她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枯竭,衰老带来的沉重感如同枷锁重新缠绕全身。
「去下面!人多混乱!」阿伦指向下方混乱奔逃的观众席。
「没用!他不在乎人命!」凡妮莎咬牙,看着阿伦的眼睛,「你走!去找多萝西娅!
快走!我自有办法!」
「可是————」
「你没注意到追兵越来越多了吗!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带上多萝西娅快走!我有办法的,我每次都有办法,你放心!!」
阿伦攥紧了手中的折刀,最终还是对凡妮莎的信任占了上风,凡妮莎确实一次次创造了奇蹟。
他咬牙点了点头,转身冲向另一条通道,沿途故意撞倒陈列柜,发出巨大声响吸引追兵。
凡妮莎强撑着又跑了几步,双腿如同灌铅,一个跟跄扑进旁边一间堆放杂物的小房间0
更甚於之前的剧痛和衰老带来的沉重感瞬间将她吞噬,每一块骨头都像生锈般呻吟作响,肺叶如同破洞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她哪有什麽办法,她若是有,当初也不会在冻雨中等死了。
她不过是个平凡的普通人,那个操控她的意志让她多活了许久,久到她已经习惯被操控,久到她有了自己也很强大的幻觉。
现在,幻觉破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外面的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
躺在这冰冷的地板上,和当初躺在街头,似乎并无不同。
这次,她还要等死吗?
她的未来所剩无几了。
凡妮莎咬着牙撑起了身体,再次发动了【秘术·透支】。
或许下次倒下便是终结,或许她已经透支了所有未来。
但不重要,未来不重要,死亡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她还活着!那就要挣紮到底!
她猛地撞开房门,再次冲入走廊!
手指在透支来的生命力下飞快长出,又被凡妮莎咬牙射向追兵。
剧院的安保力量早已被惊动,包围圈正在收紧。
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最後透支的力量,她像一只困兽,在迷宫中左冲右突,险象环生。
身後的追兵越来越多了。
她已穷途末路。
「还好————」剧烈的喘息中,凡妮莎脑中闪过这个念头,「阿伦和多萝西娅应该能脱身了,那个贵族也宰掉了,温妮————」
这一次,她没有辜负任何人。
如果最终的代价只是她自己————似乎————也不算太坏?
凡妮莎有些茫然的想着,她体内的力量又开始渐渐消退,她很肯定,自己无法再用一次【秘术·透支】了。
她的心中反倒安定了下来。
「主————」她在心中默念,疲惫却坦然,「我未曾屈服————未曾放弃————挣紮到了最後一刻————未曾辜负你的意志————」
凡妮莎默念着。
「请见证————我的终局。」
有些让她意外的是,那熟悉的,却仿佛隔世的感觉降临了。
主的视线————终於落了她的身上。
可惜,一切都晚了,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哪怕是主,也无法控制一具衰老的躯壳吧。
杂乱的脚步声将仅剩的通道彻底堵死。
力量在退去,凡妮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微笑。
至少最後这段路,这段复仇,是她凡妮莎,以自己的意志走完的!
她掌控了自己的人生,哪怕只有一次。
萨顿走上前来,他整个人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球,愤怒的快要炸开。
他看向委顿在地的凡妮莎,指了指旁边的卫兵:「摘下她的兜帽,我要看看这杂粹究竟什麽样子!」
卫兵强忍着心悸上前。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兜帽边缘的刹那凡妮莎猛地擡起了头!
兜帽下,那双眼睛骤然亮起!不再是凡妮莎疲惫的眼眸,而是散发着纯粹、冰冷、非人白光的双目!
一股浩瀚如星海、威严如神只的恐怖威压猛然爆发!如同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灵魂中!
【灵性威压】!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围所有追兵,无论是强大的超凡者还是普通卫兵,动作全部定格!如同被石化一般。
过了足足半分钟,卫兵才回过神,他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地,勉强擡起头来。
不远处的围栏边,那个垂死的女刺客正极其艰难地一点点攀爬着翻了过去,然後如同断线木偶般向下坠落—下面是混乱的大厅。
「大人————她————向着那边逃了————大人?」
卫兵的话语突然止住了,他有些迷茫的看着旁边的萨顿。
周围的守卫也陆续从震慑中挣紮出来,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
然而,萨顿————
他依旧僵立在原地,如同凝固的雕像。
帝都圣克莱尔,夜勤局总部。
深埋於厚重岩层之下,一间永远没有阳光的密室。
一座庞大如同山岳的差分机占据了整面墙体。
它像一座嵌入教堂的巨型管风琴,又像是从神话中遗落的机械神只遗骸。
数以亿万计的齿轮、连杆、拨码盘层层嵌套,精密咬合,发出低沉而永恒的嗡鸣。
它持续演算着,不知岁月,不问世事,帝国的兴衰更替,英雄的崛起陨落,都不过是它庞杂数据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它沉默地运转着,亘古不变。
直到此刻。
嗡!!!
前所未有的、如同巨龙咆哮般的巨大轰鸣猛然从差分机中爆发!整个机体疯狂震颤!
无数齿轮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尖啸!
庞大的结构带动着整个夜勤局总部建筑都开始摇晃,大楼各处不停有灰尘落下!
大门被猛地推开,夜勤局的高层和技术人员蜂拥而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差分机的黄铜拨码上,无数字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滚动!
【埃文·道尔顿正在进行意志检定————意志检定失败————正在进行灵性检定————灵性检定失败,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麽,陷入震慑状态】
【泰伦斯·沃克.进行意志检定————意志检定失败————正在进行灵性检.————灵性检定失败,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麽,陷入震慑状态】
【斯坦利·纽曼正在进行意志检定————意志检定失败————正在进行灵性检定————灵性检定失败,他无法理解发生了什麽,陷入震慑状态】
一条条记录飞速闪过。
突然,滚动的字符猛地一滞!
【萨顿·特伦查德正在进行意志检定————意志检定失败————正在进行灵性检定————灵性检定成功。】
【他理解了眼前的一切。】
黄铜拨码猛然停住,所有的嗡鸣、咆哮、震动,瞬间戛然而止。
片刻後,差分机吐出了一张小小的纸条。
——
【第二纪元1209年,中土,霍芬瓦尔帝国,新斯堪维亚东城区剧场,高阶超凡者萨顿·特伦查德直视了伟大存在,陷入永久疯狂。】
【自诸神黄昏後,伟大存在第一次降临於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