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烟还没散,死马横在戈壁上,突厥断旗被玄甲军拖过血泥,李世民带着亲卫从战场回来,甲胄上挂着血点,陌刀被亲兵接过去擦洗。
麹文泰被内侍扶到城门口,他身后跟着高昌官吏捧着府库钥匙,王印,户册,商税册,几十名卫士抬着箱子跪在道旁。
李世民骑马到城门前伫立。
麹文泰整个人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调。
“舅父饶命,舅父饶命,外甥糊涂,外甥被突厥人蒙了眼,外甥再不敢了。”
李世民低头看他。
麹文泰抬头往前爬,双手抱住李世民马靴。
“舅父,外甥愿献城献粮去长安为臣,求舅父看在常乐份上饶外甥性命。”
李世民抬脚踹在他肩口。
麹文泰被踹翻,嘴里喷出尘土,手往前抓住李世民的马靴。
“舅父饶命。”
王德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黄绢。
李世民翻身下马越过麹文泰,径直往城内走去。
麹文泰还想爬过去抱腿,尉迟恭抬手把他按在地上。
“别动,陛下没让你动。”
麹文泰脸贴着地,喉咙里发出哭声,常乐公主跪在后面没有敢开口。
王德上前展开黄绢。
“高昌国王麹文泰,受大唐册封,蒙天子恩泽,却暗通西突厥,纳突厥监军,截断商路,侵扰邻邦,拒迎王师,又设伏王宫,意图刺王杀驾,罪在不赦。”
跪着的高昌官员身体齐齐发抖。
王德继续宣读。
“今奉天可汗敕令,废麹文泰高昌王爵,撤高昌国号,收王印,籍府库,编户口,城池军民悉入大唐州县。”
“念常乐公主为李氏宗亲,且昨夜未同逆谋,免麹文泰死罪,迁居长安,赐宅邸处,与颉利可汗故宅相邻,终身不得离京。”
“其宗室官吏,有罪者审,无罪者录用,百姓不得侵扰,敢趁乱抢掠,烧毁账册,藏匿丁口粮税者,按叛逆论处。”
王德收起黄绢。
城门内外静了片刻,随即高昌官员磕头声连成片。
“臣等遵旨。”
李世民转身看向众人。
“药师,接管城防。”
李靖抱拳。
“臣领命。”
“何营长,通信点架起来。”
何振东立正。
“明白。”
李世民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高昌官吏。
“谁懂坎儿井,户籍商税等事自己站出来,朕不杀会做事的人。”
人群里有名瘦官员先抬头。
“臣张昌吉管坎儿井图册。”
又有人膝行出列。
“臣管商税。”
“臣懂汉书文读能写户册。”
“臣掌粮仓旧账。”
李世民点头。
“好,给他们笔,让他们当场写清自己管过什么,谁敢漏写或者烧账藏册按叛逆处置。”
王德立刻招手,书吏搬来矮案,纸笔铺开,高昌官员跪成几排写供状。
李世民看了半刻钟又转向李靖。
“军队仍在城外扎营,进城换防者分批入,不许乱住民宅,饮食日用由城中官库登记供给。”
李靖点头。
“臣已安排。”
“大小商户不得侵扰,关门的让他们明日开门,商税暂按旧额减半,等政务院派人来核验。”
李靖听得明白,立刻让书吏记下。
“坎儿井继续修,所需粮钱从府库先拨。”
张昌吉连忙磕头。
“臣明白,马上带人绘图。”
李世民看向满街跪着的人。
“高昌从今日起不再是国,而是大唐州县,一切百姓照做事。”
李世民没有再说,径直进王宫。
王宫里,原本高昌王座被拆下,唐军把大唐军旗挂在正殿前。
李世民坐进偏殿,王德端来茶汤。
李世民捏着茶盏看了看又放下。
“朕乏了,傍晚再议。”
王德低声道:“按陛下吩咐,昨夜那三名胡姬已经安置在后殿。”
李靖刚踏进门,闻言脚步立即顿住。
李世民轻咳一声挥手道。
“药师去办事吧,朕歇会儿。”
李靖抱拳领命,好似完全没听见王德的言语。
李恪站在门外嘴角抽动,又硬压回去。
王德弯腰引路,李世民背着手往后殿走。
尉迟恭在殿外咧嘴小声对李恪道:“陛下这打完仗还能御三胡姬,看来龙体康健啊!”
李恪低声回他。
“尉迟伯伯慎言。”
后殿帘子落下,王德刚退出门,卫星通信兵就跑到廊下。
“陛下,长安视频军议定在申时,豫王殿下,太子殿下,魏王殿下已经等候。”
王德脚底发软,转身看向帘子。
帘后传出李世民的声音。
“让他们等半个时辰。”
王德擦了擦额头低声道:“老奴这就去回。”
半个时辰后,后殿门被推开,李世民换了干净常服腰带系得端正,就是耳根还有点红。
王德抱着平板走在旁边脸上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偏殿里,李靖,李恪,尉迟恭,何振东,刘志远都已经坐好。
屏幕亮起,长安政务院偏殿出现在画面之中。
李越抬眼看见李世民,嘴角当场压不住。
“二伯身体不错啊,我在长安都听说了,昨夜三个胡姬,今日打完仗还三个胡姬,战场上又亲手砍了好几名突厥骑兵,精力充沛风采不减当年。”
偏殿里空气停住。
李世民脸色沉下去,耳根更红。
“朕身边出了奸细。”
王德差点跪下,李越立刻摆手。
“二伯别怪老王,老王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刚刚看了新鲜出炉的起居注...”
王德脸都白了。
“殿下,您可别再说了,再说老奴真要吃棍子。”
李承乾低头憋笑,李泰胖脸憋得发紫。
尉迟恭肩膀抖了两下,被李靖瞪回去。
李世民抬手敲桌。
“说正事。”
李越收起笑,抽出地图,让镜头对准西域。
“二伯,高昌拿下得快,现在要抢时间,我的建议是从高昌西进经焉耆到龟兹。”
李世民点头。
“继续说。”
“卢国公那路从南道推进,最后会向疏勒,龟兹方向会合,你们主力到龟兹后先看天山道路能不能走车。”
李越拿笔点在地图上。
“龟兹北上离月关弓月道这段在后世有公路,但现在有没有,路况如何卫星看不清,必须派军队和工兵实地查看。”
何振东在旁边点头。
“确实要地面探查。”
李越又说道:“还有可可托海,也就是阿勒泰那边的矿产。”
李靖开口。
“殿下,此事本就在计划内,但若主力继续西进,矿区谁去控?”
李世民看向地图,手指从高昌北侧划到金山方向。
“分兵,派人扫突厥北部牧场顺手控矿,控住后等现代勘探队接手,部分人可回长安不必全随西征。”
李越没有接着指挥只说道:“这个你们比我懂,我听着。”
李恪这时站起。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