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向他。
“你说。”
李恪走到地图旁,手指压在阿尔泰山脚。
“若分兵控矿,占下矿区后不可能马上开采,现代勘探需要时间,大唐也要驻军守护。”
“既然兵已经到了北边,何不沿山脚向西杀到额河流域,再往楚河七河方向袭扰突厥后方。”
李靖皱眉却没打断。
李恪继续道:“山脚水源不少,草场也够骑兵走,路上部落未必能组织成样抵抗,若速度够快,甚至可能比主力翻越天山还先摸到突厥后腰。”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盯着李恪。
李恪抱拳。
“儿臣愿领兵前往。”
偏殿里顿时没声。
李世民依旧没说话,说实话他早就想到这条路了,一直在犹豫人选。
尉迟恭见状站起来。
“陛下,臣愿往。”
李恪侧身。
“父皇,儿臣不是去游猎,儿臣懂地图也懂通信和现代战法,定能顺利完成任务。”
尉迟恭瞪着李恪。
“吴王殿下才多大?草原不比海上,还是臣去比较合适。”
李恪回道:“鄂国公此言差矣,霍骠骑封狼居胥也不算老。”
尉迟恭被噎住。
李世民盯着李恪很久忽然笑了下。
“恪儿,你倒敢说。”
李恪没有笑。
“父皇教儿臣军事,为的就是有朝一日成为我大唐的卫青,霍去病。”
屏幕那头李承乾轻声道:“三弟长大了。”
李世民看向李靖。
“药师,挑最精锐一千名玄甲军给我儿。”
李靖起身。
“臣领命。”
李世民又道:“吐蕃和薛延陀各抽能耐苦寒的骑手各五百,合成营抽二百人。”
何振东立刻上前说道。
“陛下,这个线路没有真正的路,重装备拖不动,二百人要以悍马和轻型车为主,不能带重火力。”
李世民点点头转向王德。
“拟旨。”
王德立刻从袖中掏出早备好的空白敕书,动作快得连李越都愣住。
李世民说道:“吴王李恪领偏师北出金山,控矿扫牧扰西突厥后路,军中号令李恪为主尉迟恭为副,现代随军分队协同,不许贪功冒进孤军深入。”
李恪单膝跪地。
“儿臣领旨。”
尉迟恭深吸一口气。
“臣也领旨。”
李世民盯着他。
“敬德,你给朕护好他。”
尉迟恭收起笑。
“是。”
清晨号角响时,李恪的偏师已经列阵。
一千名玄甲军披甲上马,一千胡骑分成两队,二百现代士兵在悍马旁检查弹药,尉迟恭骑马站在前面马槊横在鞍侧。
李世民走到李恪面前,把手按在他肩上。
“去。”
李恪没有说多余的话,翻身上马抬手向父亲行军礼。
“出发。”
车队和骑兵向北离营,尘土从高昌城外拖出长线。
李靖看着队伍远去低声道:“陛下,千名玄甲军虽精锐,但此路太远,胡骑比例不低终究有险。”
李世民看着远处。
“所以朕让合成营在中段,玄甲军护着,胡骑分在前后,那些胡骑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仙界天兵眼皮下生事。”
然而李恪带领的玄甲军和胡骑比例只是一比一而已,反观李世民这里,只有不到三千玄甲军加四百合成营战士,胡骑确有七千...
四日后高昌府库清点完毕,麹文泰全家被装上车,常乐公主蒙着面坐在后车里哭声断断续续。
队伍押着高昌逆属向东,政务院派来的接收官也在四日后抵达。
李世民主力补足粮草,离开高昌向焉耆而去。
这次行军比从沙洲到高昌慢了不少。
民夫和驼队越来越多,粮车水车弹药车排成长龙,唐军骑兵不得不分段护送。
焉耆国王早收到高昌除国的消息,也看过突厥被击溃后的逃兵。
大唐军旗刚到城外三十里的山口,焉耆国王就带着臣属跪在官道旁。
他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声隔老远就传进李世民耳朵。
“陛下,是陛下来了,臣等盼大唐多年,今日总算盼到了...”
李世民下马,走过去亲手把他扶起来。
“好了好了,汉子哭哭啼啼成什么样。”
焉耆王抹着脸哭得更厉害。
“臣受高昌欺压,又被西突厥勒索,年年担心城破人亡,今日见陛下臣这心才落地。”
李世民拍了拍他肩膀。
“你若真心向唐,朕不会亏待你。”
焉耆王立刻弯腰。
“臣愿献焉耆城,愿去国号为大唐州府,这是全城丁口户册,税册城防图请陛下阅览。”
托盘被递上来。
王德接过送给书吏。
李世民看了焉耆王片刻。
“很好。”
焉耆王又要跪,被李世民按住胳膊。
“别跪了,入城。”
焉耆城防交接顺利,唐军入城没有遇到阻力。
王宫正殿里,焉耆王把主位让出,自己坐在下手头始终低着。
李世民坐下后,王德展开敕书宣读。
“焉耆王久奉大唐正朔,守城护民,屡受西突厥与高昌侵逼而不改向唐之心,今见王师西临,献户籍,纳城防,归府库,愿去国号,入大唐州县,其心可嘉,其行可录。”
“今封焉耆王为安西伯,赐长安宅邸,赐金帛,携家眷入京居住,许游历大唐诸州,地方不得阻拦,焉耆旧臣能治事者录用,有罪者审,城中百姓照旧耕商,军民不得侵扰。”
焉耆王听到可游历诸州,整个人愣住。
他原以为自己会被困长安,没想到还能带家眷在大唐行走。
于是麻溜跪下磕头。
“臣谢陛下,臣愿为陛下守焉耆,等大唐官员接手后入长安。”
李世民点头。
“可。”
当夜,军议在焉耆王宫举行。
李靖摊开地图。
“龟兹城现被西突厥残部把持,逃散部落和高昌败兵也往那边去,营帐号称七万,实数难断。”
何振东接上卫星图。
屏幕里,龟兹城外营帐密布,但营帐间距混乱,马群不多,灶烟也不够。
刘志远说道:“营帐多不代表兵多,有空帐和疑兵可能。”
李世民看了半晌。
“先不管真假,到了城外再看。”
休整两日后,唐军向龟兹推进。
龟兹城外营帐确实铺得很开,远望过去声势惊人。
大唐这边主力被李恪带走部分后,总数只有万余上下。
玄甲军不足三千,胡骑七千余,合成营主力四百多人,但重火力还在。
李世民站在高坡上看着营帐。
“何营长,请天火洗地吧。”
何振东问:“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民抬手指向城外营区。
“这些帐子挨个炸,朕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人。”
何振东立刻下令。
“炮兵阵地准备,火箭炮压营区中段,加榴炮打两翼,迫榴炮补漏,无人机校射。”
炮声很快响起。
火箭弹钻进营帐群,帐布被撕碎,木桩飞起,沙土翻滚。
加榴炮落点从东向西推,爆炸把空帐假灶木架全都掀开。
营地里跑出来的多数是留守老弱和少量骑兵,马匹被炮声吓散,绳桩全断。
龟兹城头上,突厥守军亲眼看着城外营帐被炸成片状废地,原本用来吓人的阵势露了底。
李世民看完冷笑。
“传信入城。”
书吏写下通牒,箭书射入城中。
“明日此时开城,交出突厥守将,百姓跪道迎王师,不从者天火落城,神罚不止。”
城中整夜混乱。
突厥守将带着七八千老弱残兵,见过高昌败兵逃来时的惨样,又亲眼看见城外营帐被天火打烂,根本不敢守。
后半夜,城西小门悄悄打开。
突厥残部千余人从离月关方向逃入弓月道,往伊犁河谷方向跑去。
第二日时辰快到,李世民刚准备下令再次炮击时龟兹城门开了。
城头挂出白布,城中旧官带百姓跪在门外。
“请天可汗入城。”
李世民骑在马上。
“朕不入城,城中官吏全部出来,守军出城卸甲。”
唐军押着城中旧官核验。
府库被打开后,李世民的脸沉了下来。
粮仓空了大半,钱帛被卷走,兵器库也少了许多。
李靖查看账册后说道:“能供大军月余,再久就要靠焉耆和高昌运粮。”
李世民把账册扔回案上。
“跑得倒快。”
何振东提醒。
“陛下,逃兵向北可能要在山口设伏。”
李世民道:“派侦察兵和工兵去探弓月道,看车能不能翻越天山。”
何振东立刻点人。
工兵排带五百吐蕃胡骑出发,携带测距仪,无人机,卫星终端,沿龟兹北侧山道推进。
晚间,李世民接通程咬金视频。
屏幕里程咬金灰头土脸,身后城墙挂着唐旗。
“陛下,臣刚下疏勒。”
李世民看向地图。
“你路上还要拿下姑墨后再来龟兹,朕在这里等你,尽快。”
程咬金咧嘴。
“臣这路打得顺,城门见炮就开,倒是赶路累人。”
李世民道:“别大意,突厥人往山里跑了。”
“臣明白。”
与此同时,长安政务院成员也都没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