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下午三时四十分。
国宾馆第四会议厅。
华为、比亚迪、小米、美的、大疆、京东、顺丰、字节跳动、胖东来、通威、迈瑞、牧原、深度求索、月之暗面等企业的负责人悉数列席。
任正非、王传福、雷军、刘强东等人坐在靠近主桌的位置。
其他企业也派来了董事长或者总裁。
能坐进这间会议厅的人，几乎都知道今日要谈什么。
国家层面的项目经过前几轮磋商，主体框架已经基本确定。
这场会议真正要处理的，是现代民营企业如何进入大唐。
唐方人员同样不算少。
李越坐在主位左侧，面前放着协议草案。
李泰坐在他身边，手中拿着电子笔，时不时在平板上圈画。
长孙无忌、高士廉、褚遂良分坐两侧，李靖今日也来了，只是他对商业事务并不熟悉，多数时候都在看资料。
除政务院成员外，长安商会会首韩承业、副会长陈仲永、洛阳药行代表孙民、郑州货运行首杜万安、潞州工坊商会代表范德昌也列席会议。
他们代表大唐目前最有实力的商户与工坊。
现代方面负责主持会议的，是全国工商联与两界联合委员会共同派出的负责人刘青。
刘青敲了敲桌面。
“诸位，上午已经完成政策介绍，下午进入具体条件磋商。”
“先说明，企业经营要算成本评估风险这很正常，国家鼓励大家参与大唐建设，但不替企业作决定。”
“唐方也已经准备了较为完整的准入方案，有什么问题，诸位可以当面提出。”
他朝李越点了点头。
李越没有立刻翻文件，而是先环顾会议厅。
“诸位能来，我先代表大唐政务院道谢。”
“客套话不多说，今日坐在这里，唐方确实有求于诸位。”
这话过于直白，会议厅里反而响起轻微笑声。
李越神态放松，语气认真。
“大唐目前有已经纳入治理的广阔疆域，治下百姓三千多万，也有不少自然资源。”
“可若按照现代工业体系来衡量，大唐几乎处处缺东西。”
“现代国家援建项目能够搭建骨架，却无法包办百姓生活所需的所有商品与服务，若只靠唐方自己摸索，恐怕数十年都未必能补齐。”
他将手按在桌面的规划图上。
“所以，我们希望各家企业进入大唐。”
华为团队中有人低头记录。
任正非没有急着发言，只是专注看着李越。
王传福则翻开了面前那本准入草案。
李越继续说道：“唐方愿意开放长安新区、洛阳、郑州、潞州四处合作专区。”
“企业在专区内任意设立机构或培训学校，土地可以签订九十九年合作协议。”
“土地使用费用，每年象征性收取一元人民币。”
会议厅中虽然多数人早就看过草案，可当条件被李越亲口说出时，仍有人抬起头。
李越抬手示意显示屏。
四处专区的规划图同步放大。
“各家获批后，可以在这四处专区自由开展协议内业务，工厂生产的合格商品可以在大唐全境销售。”
“今后若开放更多专区，已入驻企业享有优先申请权。”
“税费方面，建设期原则上减免，正式运营后采取低税率，具体比例会根据行业与民生价值、用工规模与技术培训数量分别确定。”
“企业所需现代员工，可以申请长期驻唐资格，家属探亲、医疗保障、子女教育这些也会纳入两界人员服务体系。”
小米团队中有人低声交流。
美的、京东与顺丰的负责人则明显来了兴趣。
这些条件已经足够优厚。
可在场所有人都清楚，唐方不会平白送出如此巨大的利益。
刘青端起茶杯，并未催促。
片刻后，李越主动翻到了准入方案的核心条款。
“优惠说完，该说限制了。”
会议厅很快安静下来。
“现代企业不得以独资形式进入大唐核心民生产业与高新技术产业。”
“所有获准项目，都必须与大唐国有企业，或经政务院授权的本土民营商户共同设立合资公司。”
“商品名称、公司名称及对外经营标识，必须同时体现现代企业与大唐合作方。”
“换句话说，诸位可以控股，可以负责技术与经营，也可以派出管理团队，但唐方必须有人进入董事会和监督体系。”
短暂的沉默过后，不少目光落在王传福身上。
王传福翻着文件忽然笑了。
雷军也转头看他，脸上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神色。
“王总，熟悉不熟悉？”
王传福合上文件笑道：“太熟悉了。”
“过去海外汽车品牌进入国内，想取得生产资格就得和本地车企合资，技术管理还有供应链都是边干边学。”
“现在轮到我们去大唐，唐方给出相同门槛，这很合理。”
雷军点头道：“汽车产业的来路，本就摆在这里，只要股权与经营决策能写清楚，小米没有意见。”
王传福紧跟着说道：“比亚迪也没有意见。”
两家表态过于痛快，让原本略显凝重的气氛松动不少。
李泰忍不住笑道：“本王原以为，这个条款至少要争上半个时辰。”
雷军看向他。
“殿下，车企若反对这条，多少有点忘了自己从哪里走来的意思。”
会场响起低低的笑声。
王传福也带着笑意补了句：“况且大唐本土目前没有完整汽车工业，合资伙伴暂时抢不了我们的饭碗。”
“真正需要担心的，反倒是怎么把供应做起来。”
李越抬了抬手。
“王总说到了重点。”
“唐方要求合资，不是想用几名学徒偷走诸位的核心技术，我们要的是从空白开始积累经验。”
“大唐工匠哪怕先学会简单技术，也好过永远站在工厂外面看。”
任正非终于开口。
“汽车尚有机械制造基础可以借鉴，通信领域却不同。”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
“大唐没有半导体工业和成熟电力网络，也缺乏系统工程人才。”
“华为即使愿意投入，也不可能在短期内把现代通信产业完整复制过去。”
“若建设范围太大，投入会非常惊人，设备能从现代运输，维护人员却不能永远依赖现代派遣。”
“我想知道，唐方究竟希望华为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