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渊伸手，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从床边拎开。
“今日到此为止。”
小念卿不满，“念念还没编完！”
萧尘渊看了看那两朵粉嫩嫩的绢花，“明日再编。”
小念卿扭了扭身子，从萧尘渊的怀中挣脱出来，趴在鹤卿的床边，
“念念今天要多陪陪二爹爹。”
“二爹爹，你怎么还不醒啊，念念都要长大了。”
“你要再睡，念念就要比你还漂亮了。”
小鹤安认真敷脸，慢吞吞道：“娘亲最漂亮。”
小念卿立刻点头，“那倒是。”
她又看了看鹤卿的脸，“不过二爹爹也很好看，就是太能睡了。”
小鹤安把珍珠膏抹匀，又拿帕子轻轻擦了擦手，
“明空叔叔说，二爹爹快醒了。”
小念卿鼓了鼓脸，“虽然明空叔叔也漂亮，但是他每次都这么说，念念不喜欢他了。”
小鹤安想了想，“这次应该是真的。”
小念卿眨眨眼，“为什么？”
小鹤安看着床上的鹤卿，很认真道：“因为今天很热闹。”
“娘亲笑了很多次。”
“爹爹也笑了。”
“大家都来了。”
“二爹爹最爱热闹。”
小念卿听完，觉得很有道理。
她把最后一朵小绢花绑好，满意地点点头。
“那他要是今晚醒了，会不会夸念念编得好？”
小鹤安沉默了一下，“可能会。”
小念卿眼睛亮了，
小鹤安又补了一句：“也可能会哭。”
小念卿吓了一跳，“为什么？”
小鹤安看着鹤卿满头小辫子和粉色小花，十分客观地说：“感动。”
屋里静悄悄的，鹤卿没有反应。
小念卿鼓了鼓脸，又趴近些，
“二爹爹，娘亲今天当皇后了，好漂亮好漂亮。”
“爹爹也当皇帝了，可是爹爹还是最听娘亲的话。”
萧尘渊：“……”
苏窈窈笑得不行。
小鹤安在旁边补充：“爹爹今日说，娘亲第一。”
小念卿点头，“对，念念排后面。”
她说着说着，忽然有点委屈，“二爹爹，你醒了以后，念念能不能排在娘亲前面呀？”
小鹤安很冷静，“不一定。”
小念卿瞪他，“为什么？”
小鹤安看了看床上的鹤卿，又看了看苏窈窈。
“二爹爹肯定也觉得娘亲第一。”
小念卿呆住，她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
于是小姑娘更委屈了。
“那念念到底什么时候能第一？”
苏窈窈摸着女儿的头，“等咱们念念有自己的夫君。”
小念卿歪头，“夫君是什么？”
萧尘渊立刻皱眉，“还早!”
小鹤安也立刻捂住她的耳朵，“妹妹，你还小。”
苏窈窈：“……”
这孩子到底随谁？
萧尘渊看了小鹤安一眼，十分满意，
小念卿被捂着耳朵，含糊不清地抗议：“哥哥坏！”
小鹤安不动如山，苏窈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鹤卿的手，他的手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凉了，掌心温温的。
苏窈窈低头看着他，这么多年过去，他的容貌并未衰败，反而被众人养得越发像个不染尘埃的病美人，
眉眼精致，唇色淡淡，像只是睡了一场很长的觉。
若不是太安静，几乎会让人觉得下一刻他就会睁眼，懒洋洋地笑一声，喊她：“主人。”
苏窈窈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被编得花里胡哨的头发，
“鹤卿。”
“今日萧尘渊登基了。”
“我也成皇后了。”
“你从前说我这人命好，在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
“你看，我是不是没让你失望？”
她笑了笑，眼眶却有些红，
“大家都很好。”
“阿娜尔又怀了，还是那么咋咋呼呼，我哥被她吓得每天脸色发白。”
“清姿姐姐生了个女儿，特别乖，比念念乖多了。”
小念卿立刻抬头，“娘亲！”
苏窈窈笑，“好好好，我们念念也乖。”
小念卿满意了，继续给鹤卿编头发，
苏窈窈又道：“怀瑾和萧翊如今天天混在一起，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谢煜和阿史那烈没来，我们一致决定，若他们再不找媳妇，就让他们搭伙过日子。”
苏窈窈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
“你要是醒着，肯定要凑这个热闹。”
“说不定还会写信过去添油加醋。”
“阿九和明空又寄东西回来了，给你寄了把扇子，很骚包，你肯定喜欢。”
她说着说着，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鹤卿，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可我们没有把你落下。”
“大家都在等你。”
“不过你也别有压力。”
“你若累，就再睡一会儿。”
“只是别睡太久。”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人间很好。”
“你该回来看看。”
小念卿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难过，立刻伸手抱住苏窈窈的胳膊，
“娘亲不哭。”
苏窈窈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
“娘亲没哭。”
小鹤安也伸出小手，把苏窈窈的手和鹤卿的手一起按住，
“二爹爹会醒的。”
他说得很认真。
苏窈窈看着儿子，小小的人，眉眼像萧尘渊，沉静又坚定。
她心口软了一片，
“嗯。”
“会醒。”
萧尘渊站在她身后，伸手轻轻按在她肩上，他的声音低沉，
“他答应过你，会回来。”
屋里安静了片刻。
小念卿忽然扭头看萧尘渊。
“爹爹，你也喊。”
萧尘渊眉心微动，“朕？”
“对呀。”小念卿认真道，“你是皇帝，声音大。”
苏窈窈：“……”
萧鹤安慢吞吞道：“二爹爹可能不想听爹爹的。”
萧尘渊看了儿子一眼。
这孩子平时话不多。
一开口，刀刀准。
苏窈窈忍笑忍得肩膀抖。
萧尘渊垂眸看着床上的鹤卿。
半晌，他淡淡道：“鹤卿。”
声音不重。
却很清楚。
“睡够了，就醒。”
“她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