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那人的性子,不还回来是不可能的。
眼下他们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多加防备,别让吕家人钻了空子。
“父亲,我看还是多让太原那边的人注意些吧。”
李世民坐在下首,沉默了一会儿,率先开口。
吕骁虽然没亲自带兵杀到太原,但不代表他不会让手下人来。
朔方离太原不远,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用不了多久便能赶到。
以吕家那些人的手段,放一把火、捣几个庄子,都不是什么难事。
“该当如此。”
李渊点了点头,眉头微微拧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心里也有些没底,可面上不能露怯。
便开口应了一声,算是对李世民的建议点了头。
“二弟,你说……咱们那祖坟那边,要不要也派人看着点?”
李建成坐在一侧,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
他本不想提这件事,可方才李世民说起太原,他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层。
宇文成龙那个挖坟掘墓的混账东西,虽说如今去了江都,可吕骁麾下未必就只有他一个人干这种勾当。
万一吕家也学会了这一手,那可就不只是烧房子的事了。
“对,对,祖坟!”
李渊猛地坐直了身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他方才只顾着防备太原,竟把祖坟的事给忘了。
李家祖坟若是被人动了,那是要坏气运的。
轻则损丁折财,重则动摇根基。
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不至于吧……”
李元吉坐在角落里,挠了挠头,一脸的不以为然。
他就是个只想着烧人家房子、杀人放火的主儿,从来想不到挖坟掘墓这一层。
在他看来,就算吕家真要报复,顶多也是放一把火、砸几块牌匾的事。
挖人祖坟?
那也太下作了。
再说了,就算吕家真干得出这种事,也不至于有那个闲工夫专门跑一趟关中去刨李家祖坟吧?
“我去安排人多加严防。”
李世民没有理会李元吉那副不以为然的模样,站起身便往外走。
他宁可多费些人力物力,也不能让李家祖坟出半点差错。
“嘿,多大点事。
这吕家敢挖咱家祖坟,到时候我偷偷去挖他们家的!”
李元吉见二哥一脸紧张地走了出去,又见父亲和大哥面色凝重,心里那股不服气又涌了上来。
他往后一靠,双腿往桌案上一搭,咧着嘴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看这算盘打得,就算是真被挖了祖坟,那也是互相挖,一换一。
说到底,他们李家也不吃亏。
“你能找到吕氏的祖坟吗?”
李建成放下茶盏,抬起眼皮看了李元吉一眼。
李元吉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脑子转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来吕骁祖上埋在哪。
吕骁出身徐州,祖上说是吕布之后,可传到吕骁那一辈早就没什么家底了。
别说外人找不到,恐怕连吕骁自己都未必清楚他吕氏祖坟埋在哪儿。
这世上惦记吕骁祖坟的人多了去了,可到现在都没人得手,就是因为找不到地方。
他李元吉上哪儿去找?
“找不到也要找!”
李元吉不服气的说道。
李建成懒得搭理这个这家伙,端起茶盏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房内安静了一瞬,只剩下李元吉那张嘴还在那儿不停地嘀咕着。
一会儿说要把去找吕家祖坟,一会儿又说要先把宇文家的祖坟挖了。
谁让宇文成龙起了这个头,带坏了多少人啊。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厅堂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你这个畜牲啊!”
李渊坐在主位上,原本还在为李家祖坟的事忧心忡忡。
听着李元吉这番胡言乱语,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若不是他这好儿子当初胡闹,跑去点火烧了朔王府,事情哪会走到这一步?
现在倒好,火烧眉毛了,他还有心思在这儿琢磨着挖人家的坟。
“那吕骁是朔王,名震天下,做不出来那种下作事的……”
李元吉摆摆手,一边说一边往椅背上靠了靠。
像是要用这句话来安慰父亲,也顺便安慰自己。
毕竟像他这种不要脸的人,都做不来挖坟掘墓的事,想必吕骁更不能做。
嗯……应当是不能做!
这般想着,李元吉心里好受了许多,靠在椅背上的身子也松弛了几分。
甚至还端起茶盏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另外一边,吕臻带着赤骁军快马加鞭,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往太原。
马蹄声在官道上连成一片闷雷,沿途的百姓见了这支杀气腾腾的骑兵,纷纷避让到路边,连头都不敢多抬。
他们身上穿的是朝廷的制式甲胄,打的也是朝廷的旗号。
可行军时那股子气势,却比出征打仗还要凌厉几分。
“世子,东边就是太原了。”
赵崇策马跟在吕臻身侧,抬起手,朝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城池轮廓指了指。
“如何打?”
高勒攥紧手中的长枪,指节微微泛白,眼神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杀意。
“我想效仿当年我父王那般,攻打高句丽王城。”
吕臻勒住缰绳,放慢马速,目光落在那座巍峨的城池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当年父亲十八人闯平壤,先抢城门,再等后援,一举破城。
那一战是他从小到大听父亲讲得最多的一战,也是他一直记在心里的一战。
今日这太原,虽然比平壤城高墙厚,可对方的人马也没高句丽那么多。
况且大家都是朝廷中人,只要他出手够快,对方未必能反应得过来。
方才他已经派了斥候去城门口打探,回报的消息是太原城门早已换了李家的守军,盘查比往日严了不止一倍。
进城的人挨个查验,连行囊都要翻一遍,显然是李家早有防备,猜到了他们会来报复。
若是他带着赤骁军大张旗鼓地冲到城下,对方见到那面吕字大旗,必定会紧闭城门、拉起吊桥。
到时候别说攻进城去,就是靠近城墙都难。
与其被人堵在城外干瞪眼,不如先混进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