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世子好志气啊!”
赵崇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了赞许。
他记得那一战,朔王带着区区十八人就敢闯进高句丽的都城,硬生生把城门给抢了下来。
那一仗打完,整个大隋都炸了锅,连先帝杨广都亲自开口夸过。
世子不愧是朔王的儿子,年纪轻轻便有这等胆识和魄力。
光是这份心气,就比许多在军营里混了半辈子的将领强多了。
“挑五十余人吧。”
吕臻目光在身后的赤骁军中扫了一圈,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他本也想带十八人,可转念一想,父亲当年身边有裴元庆、鳌鱼那些猛将压阵,而他这边能用的只有赵崇和高勒。
多带一些人,既不会太扎眼,也能在关键时刻多几分把握。
“好嘞。”
赵崇应得干脆利落,当即一勒缰绳,调转马头,开始点名。
他点的人全是跟随吕骁东征西讨多年的老卒,个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
武艺利索不说,胆子也大,什么场面都见过。
五十多人,不算多,但胜在精悍,人人能以一当十。
“公子,人齐了。”
高勒清点了一遍人数,回过头来朝吕臻抱拳禀报。
“好,那便走,其余人等响箭,见信号便攻城。”
吕臻目光一沉,伸手将挂在得胜钩上的凤翅鎏金镋抓在手里。
镋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双眼睛格外锐利。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低嘶一声,撒开四蹄便冲了出去。
身后的五十余名赤骁军老卒紧随其后,马蹄声如一阵急雨,沿着官道向太原城的方向席卷而去。
此时的太原城门口,照旧是熙熙攘攘的景象。
百姓们挑着担子、赶着驴车,进进出出,排着长队等着入城。
十几名李家士卒站在城门两侧,甲胄齐整,刀剑出鞘,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来往的行人。
这几日他们盘查得格外严,尤其是从朔方方向来的人,更是要翻来覆去地查上好几遍。
东都传了话,让他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能放任何可疑之人入城。
“什么声音?”
一名正低头翻看行人行囊的守卫忽然耳朵一动,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官道尽头烟尘滚滚,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有骑兵!”
另一名守卫反应更快,顺着方向望去,顿时脸色一变,扯着嗓子朝城门上方喊了一声。
“东都并未有来人的消息,快,关城门!”
李家将领听到动静,连忙从城门洞里快步跑出来,拔刀在手,声嘶力竭地朝城楼上的士卒喊道。
“关城门!”
守卫反应迅速,连忙去推动厚重的城门。
厚重的门板带着沉闷的摩擦声开始缓缓向中间靠拢,门缝越来越窄,眼看就要彻底闭合。
可吕臻的速度更快。
嘶风赤兔马的后裔,四蹄翻飞之间已经冲到了城门洞前。
他手中凤翅鎏金镋猛地甩出,镋刃划过一道冷冽的弧光。
当先两名李家将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齐齐砍倒在地。
鲜血溅在门板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吕臻没有停顿,翻身下马,双手按住正在合拢的城门。
腰身猛地一沉,双臂发力,将那两扇已经快要闭合的厚重门板硬生生向外推了回去。
他的身形在门洞中显得格外挺拔,双脚牢牢扎在地上,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门板顶着他的手心,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闷响。
“世子撑住,赵崇来也!”
赵崇紧跟在后面,见吕臻一人硬顶着两扇门,当即大喊一声。
他身形一矮,从吕臻身侧闪进门洞,手中佩剑左右劈砍。
将正在门后拼命推门的几名李家士卒一一砍翻在地。
利刃入肉的闷响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转瞬便淹没在嘈杂的城门洞里。
“砰!”
没了人在后边推,吕臻不再犹豫,一脚重重踹出。
那半边城门被他这一脚踹得猛地弹开,门板撞在城墙内侧的石壁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墙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落。
门洞彻底畅通,再无阻拦。
吕臻手中镇岳剑翻转,将迎面冲来的又一名李家士卒一剑削去半边脖颈,鲜血溅了他一身。
他脚步不停,身影已经杀进了城门内侧的甬道里。
镇岳剑是父亲传给他的,剑刃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此刻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所过之处,李家士卒纷纷倒下。
那些人甚至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便已经被剑刃划过要害,栽倒在地。
而城门外,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后续赤骁军士卒已经冲到了城门洞前,战马嘶鸣着跃过门槛,发出密集而沉重的脆响。
他们冲进了城门,迅速向两侧散开,控制住城门口的要道。
高勒没有跟着冲锋,而是带着一小队人沿着城墙内侧的阶梯飞快向上攀去,直奔城楼。
他要抢在李家的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把城楼的控制权拿到手里。
“奉天子敕令!朔王麾下赤骁军特来寻找铁勒部细作!
被杀者皆通敌铁勒部,尔等勿惊!”
赵崇提着还在滴血的佩剑,大步走到城门内侧的通道中央。
对着周围那些正握着兵器、却不知该不该动手的太原士卒高声喊道。
他喊出铁勒部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他这说法也并非凭空编造,铁勒部被灭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并州之地,朝廷也确实在追查残部。
他拿这个当幌子,总能糊弄最底下的士卒。
毕竟普通士卒只听从命令,哪里知道上位者的一些纷争。
尤其是李家无论如何都是朝廷的人,现在搬出天子,朔王足以唬住一些人。
那些太原士卒面面相觑,有人握紧了刀柄,有人犹豫着放下了兵器。
他们只是奉命守城的小卒,平日里听李家将领的调度。
可说到底,他们吃的是朝廷的粮,穿的是朝廷的甲。
朔王的赤骁军名震天下,还带着天子敕令前来,他们更该听从朝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