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拿俘虏探路、裴元庆冲杀的路子，吕骁等人安然无恙走出山谷。
和进入山谷之前一样，外边没什么变化，不过是多了些甲胄、武器。
这不用说，自然是李家将士逃走之前丢下的。
那些甲胄歪歪斜斜地散落在草丛里，有的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被踩扁的头盔滚在路旁，像一只只翻倒的铁碗。
武器更是丢得到处都是，长枪斜插在泥土中，枪缨被泥水糊成一团。
刀剑横卧在碎石间，有的还崩了口，显然是慌乱间磕在了石头上。
甚至还有几面残破的旌旗被踩进了泥地里，旗面上的李字被马蹄踏得模糊不清，只隐约看得出半边轮廓。
再往远处看，还有几只散落的军靴，东一只西一只。
一眼望去，便知方才那场溃败来得何等仓皇，连收拢兵器都顾不上了。
“对了，你们先前入山谷的时候，可曾听说那边的战事胜败与否？”
宇文成龙来到被俘虏的李家将领面前，开口询问道。
他虽然说话时心平气和，语气甚至称得上和善，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在李家将领眼里却是另外一种画风。
这不是询问，而是盘问！
那笑眯眯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比刀锋还让人后背发凉。
但凡答不上来，或者答得慢了半拍，他们还得遭殃。
几名俘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生怕说错了话成了出头鸟。
可谁也不敢不开口，生怕沉默被当成心虚，那可比答错还麻烦。
有几个胆小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了，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渗。
“这个小人知道！”
终于，一名将领迅速走出，抢在所有人前头将知道的全都讲了出来。
语速快得像生怕被人抢了先，连喘气都顾不上。
“李世民派人攻打吕家，不，咱们的大营。
除此以外还派遣人去杀罗成，不过似乎都不太顺利。”
他一口气说完，额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眼巴巴地看着宇文成龙，像是在等一个评判。
“王爷，也不必太过担心，燕山铁骑厉害着呢。
世子、靠山王也都是好手，还有李靖辅佐，输不了。”
宇文成龙知道了确切消息，转过身来，又将其告知给吕骁。
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跟在吕骁身边这么久，对吕家这些人的本事心里门清。
李世民的算计再精巧，撞上吕臻和吕珩这两块硬石头，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嗯，派人去打听罗成的下落，我们先返回大营。”
吕骁也觉得吕臻、吕珩一般输不了。
当即众人分成两支队伍。
裴元庆新得了擂鼓瓮金锤，恨不得现在就找个敌将试试锤头的分量，坚决不愿意去寻找罗成。
嘴里嚷嚷着找人的活儿谁爱去谁去，他要回去打仗。
吕骁无奈，只能让赵崇去寻找，他则是带着宇文成龙、裴元庆先往吕家大营方向行进。
“你怎么还带着秦琼尸体，直接找地方埋了得了。”
吕骁瞧见身后一破马车，秦琼正躺在马车破席子上呢。
破席子卷得潦草，露出一截青灰色的衣角，随风一掀一掀的。
这家伙也算是中毒而死，毒的来源是宇文成龙。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这也是宇文成龙亲手报仇。
“那不行，好东西是要懂得分享的，我把他埋了罗成老弟岂不是还得挖出来？
咱就不费那个事，带回去让罗成老弟也出出气。”
宇文成龙振振有词地说道，一边说一边拍了拍那破马车的车栏。
何况就让秦琼这么便宜死了，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这人折腾了那么久，害了那么多人。
临了倒是两腿一蹬走得痛快，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还有诗兴大发环节呢。”
吕骁嘀咕了一声不再言语。
他和秦琼的仇恨大不大？
大。
但现在的他身居高位，秦琼死于小人之手，他们之间差距已经显现，就不去参与鞭尸环节了。
堂堂前朝的朔王，日后新朝皇帝的老子。
若是跟一具尸体较劲，传出去不好听，他也懒得费那个力气。
“鞭尸都便宜他了！”
宇文成龙冷哼一声，在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法子。
他的脑子向来活络，尤其是在折腾仇人这件事上，花样多得连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要不要我帮你？”
裴元庆脑袋凑过来，擂鼓瓮金锤随之而至，锤头在日光下泛着沉甸甸的暗金色光泽。
他这一锤子下去，保管秦琼死得不能再死！
“你给砸坏了我还怎么尸兴大发？”
宇文成龙将裴元庆推开，一脸嫌弃。
净在这里给自己添乱呢，砸成一团肉泥还怎么出气？
好东西得慢慢品，仇人得慢慢折腾，哪能一锤子买卖。
等众人返回大营的时候，这里的战事已经结束。
李神通率领兵马前来攻打，本就是没有将其一举拿下的想法。
攻势看着凶猛，实则雷声大雨点小，冲了几次寨门没冲下来，便退回去按兵不动了。
待李世民败退后，李神通也随之将兵马撤回，撤得干净利落。
连营帐前的拒马都收走了，显然是早就做好了退兵的准备。
吕臻正在清点战损，手里拿着一卷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折损的人马和缴获的物资。
见到吕骁回来，他放下册子，快步迎上来。
上下打量了父亲一眼，见人安然无恙才开口问道：“父王，您那边没多大事吧？”
“我那边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吕骁扫过大营，也彻底放下了心。
大营没有受到猛攻，营门依旧完好无损。
寨墙上的箭孔稀疏得很，显然李神通没舍得下本钱。
看来李世民还是把重心放在他那边，这边只是佯攻，阻拦吕臻去支援罢了。
这步棋不算高明，却也不算愚蠢。
至少把吕臻这路人马拖在了原地，两头都顾不上。
“王爷，这般说的话您那边想必是把李世民给击退了？”
李靖走上前，开口询问一些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