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知晓一些情报，随后做新的部署。
他手里还攥着一份舆图，方才正在跟苏烈商议接下来的行军路线。
图上用炭笔画了不少圈圈点点，标注着各路兵马的位置和可能的行军方向。
“嘿嘿，看看这是什么，你就说赢没赢吧。”
裴元庆从人群中蹦出来，将两柄擂鼓瓮金锤举过头顶。
锤头对着天空晃了两晃，差点没把旁边一名亲兵的脑袋给扫着。
那亲兵吓得一缩脖子，踉跄着退了两步，裴元庆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晃。
这可是李元霸的武器，走到哪带到哪，从不离身。
现在到了他手里，那情况还有多说吗？
“擂鼓瓮金锤！李元霸被杀了？”
吕臻、吕珩等人见状，皆是一脸的震惊，连武器都拿回来了，岂不是说李元霸死了？
吕珩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睛瞪得溜圆。
那可是李元霸啊，八百人破铁勒部、一人追着十万大军打的李元霸！
就这么死了？
“这倒没有，不过胳膊断了一条，这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吧？”
裴元庆将擂鼓瓮金锤往肩膀上一扛，缓缓说道。
“嗯，确实和死了没区别……”
吕臻听后点点头。
他也是冲锋陷阵的好手，自然知晓失去一条胳膊对一员猛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即便李元霸力气再大、武艺再好。
单手使锤和双手使锤完全是两码事，无法动用全力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一个断了胳膊的李元霸，就像一柄断了刃的宝刀。
看着吓人，实际上已经废了大半。
“大哥，这岂不是说咱们已经可以进东都了？”
吕珩反应过来，一脸喜色道。
他年纪虽小，可这些时日跟着大军耳濡目染，对局势也看得明白。
李世民大败，李元霸残了，李家最能打的一张底牌废了，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候。
“父王，您说呢？”
吕臻看向吕骁，一脸的跃跃欲试。
“我不管，你说打就打。”
吕骁依旧是一副甩手掌柜模样，双手往袖口里一揣，下巴朝吕臻抬了抬。
武将就该有武将的样子，他只负责打，打完了剩下的事爱谁管谁管。
“集结兵马，咱们往西行进！”
吕臻见状，当即对李靖、苏烈等统兵将领说道。
李靖、苏烈等人早就等候多时，命令一下，众人连忙去整备兵马。
营中号角声此起彼伏，一队队士卒从营帐中快步走出，在各自将领的吆喝下列队。
马夫们牵着战马从马厩里出来，甲叶碰撞声、马蹄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有人忙着往车上装粮草，有人扛着云梯往营门方向跑。
还有人在给战马紧肚带，整个营地一片忙碌。
日落之前，吕家大营内的将士齐出，向着西边的东都进军。
旌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此刻，东都城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先前李家和吕家大战，李家没有占到优势，最终惨败而归。
如今又主动出击，结果却依旧是大败。
消息传回城中，无论是城内的将领，还是底层的将士，都为自己的前景感到担忧。
将领们聚在议事厅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先开口，茶凉了也没人端。
有人低头盯着靴尖，有人靠着柱子闭目装睡，有人攥着拳头欲言又止。
往日里议事时争得面红耳赤的场面全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死气沉沉的沉默。
底层的士卒蹲在营房门口，抱着兵器发愣，连平日里最热闹的赌摊都散了，往日吆五喝六的声音全没了。
偶尔有人低声问一句吕家的人打来了怎么办，旁边的人也只是摇摇头，没人接话。
城外水源是否被下毒，城内的将士已经不怎么担心了。
现在他们担心的是李家一旦撤军，他们这些人该怎么办？
继续为李家卖命的话，似乎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归降吕家，又怕被秋后算账。
进退两条路，条条都看不到亮光。
东都皇宫，乾阳殿。
李建成坐在大殿的台阶上，早没了往日端坐主位时的威仪。
那身锦袍的下摆拖在阶面上，沾了灰也没人去管。
一众将领站于两侧，有的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有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谁也不敢大声说话。
李建成已经知晓李世民出兵又败的事，对此也没有责怪李世民的心思。
之前李世民昏迷，他祈求李世民醒来整军备战，那会儿是真急了。
现在败了，那自然是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承担。
“世民，下一步你觉得该当如何？”
最终，还是李建成站出来发问道。
尽管他也没有什么主意，但总比都站在那一言不发要好。
他这个做大哥的，旁的本事没有，开个口、起个头。
让众人把话接下去，这点事还是得做的。
总不能一屋子人就这么干站着，站到天黑，站到吕家的人打进城来。
“照我说啊，咱们直接放弃东都返回大兴……”
李元吉则是跳出来接话。
话说到一半便闭上了嘴。
实在是众人的目光吓人，盯得他不敢继续言语。
那些眼神里什么都有，有看傻子的，有看笑话的。
连平日里跟在他身后转的几个心腹，都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今日退出东都，明日再退出大兴，然后呢，我们往哪退？
要退到西域苟活，李家之名彻底消亡吗，动动你的猪脑子！”
李世民转过身，对着李元吉怒骂道。
他方才一直压着火，这会儿终于压不住了。
他已经忍了李元吉许久，这个废物只知道添乱，打仗的时候不见人影，议事的时候满嘴胡话。
在这种时刻，竟然还敢再次胡言乱语，试图扰乱军心。
李家怎么出了个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他骂得唾沫星子都溅了出来，手指头几乎戳到李元吉鼻尖上，胸膛剧烈起伏着，脸涨得通红。
“你打不过吕骁对我撒气啊？”
李元吉眼睛一瞪，当即便回怼回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他嘴上不肯吃亏，心里却也发虚，说话时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不敢跟李世民对视太久。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若是怂了，往后还怎么在军中抬头？